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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最终还是得到了孟瑛的允准,到镇南王府留宿。
刚一进镇南王府的门,就见卓遥光着膀子舞着长枪操练,他一见卓翎回来了,莫名生气,“这都什么时辰了才归家!孟瑛他就那么让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卓翎身后冒出的小脑袋,顿时哑火,“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就来跟翎姐姐睡一晚!”
白芷丝毫不慌。
“睡你个头!你好歹也是个王妃,去别的男人家留宿成何体统!”
卓遥更生气了。
白芷一听不乐意了,“这里不也是翎姐姐家吗?凭什么就成你一个人的家啦?你要不乐意我就走了!”
卓遥一时语塞,愣了愣才开口,“我……开玩笑的……”
卓翎窃喜,拉着白芷径直往房间去了,边跑边嘲笑着卓遥,“还得你才能让他吃瘪!”
“那可不!”
白芷一脸得意。
二人舒舒服服地泡了花瓣浴,钻进了卓翎的被窝。
“翎姐姐,你这被子是用什么洗的,好香啊!”
白芷全身放松,一脸享受。
“是牡丹皮和甘松,我以前还觉得不好闻,但是阿泓喜欢这个味儿,后来就都用这个香药了。”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呢?”
白芷问她。
卓翎回忆了一下,她记得娘亲的喜好,弟弟的喜好,连很少交流的爹,她都会努力的打听,但是一说起自己的喜欢,对她来说竟然有些贫瘠。
她想起儿时,她第一天去国子监,国子监的门口种植着一株很香的花,她那时还小,并不知道花的名字,突然闻到,便觉得喜爱无比,那时孟瑛恰巧经过,看着她喜爱的模样,便问,“小郡主喜欢茉莉?”
她那时只是远远见过三皇子,交流仅限于朝着他叩拜,她第一次听见孟瑛的正常说话的声音,并不像现在的温柔,而是更加朝气蓬勃。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这种植物的名字,现在想来她是也有一见钟情的事物,不管是人,还是花儿。
“我喜欢茉莉。”
卓翎感慨地答。
“我也喜欢!那改日我们去买些来,院里种上一些,等开了花,用来泡茶也好。”
卓翎被这段往事勾起了伤心事,那些悄然积累的感情,霎时间在心里翻腾而起,她急迫地想倾诉。
于是她侧过身子,轻轻拉住了白芷的手,“阿芷,我喜欢飒兰哥哥。”
白芷一愣,转过头见卓翎眼里饱含泪水,她有些惊愕,还有些着急,“怎么了,翎姐姐,我知道,我知道的,翎姐姐对王爷的情!”
“我喜欢了他好久好久,娘亲还在的时候,就告诉我,我会成为飒兰哥哥的新娘,我还催着娘准备嫁妆,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就变成了仇人?我不懂,我不懂啊!”
卓翎有些崩溃地哭了。
白芷赶紧楼过她,轻拍着她的背,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不想与他为敌的,我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可是我做不到啊,爹爹很重要,弟弟也很重要,我若抛弃了所有站在飒兰哥哥的身后,那我的家人怎么办呢?爹爹这么多年一直在浴血奋战,我如果不听话一点,表现得任他们控制,那他们会害我爹,会断我爹的粮草,会让他死在战场上,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卓翎哽咽着一口气吐露了许多,白芷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站在偌大的镇南王府前,双手苦苦支撑着这片天,她放弃了小孩子的天真烂漫,任那心爱的哥哥与她背道而驰,而她连哭喊都是不被允许的。
而后的十几年里,她隐忍付出,与儿时的憧憬之人反目成仇,她成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姐姐,唯独忘记了自己。
白芷震撼于她骨子里面的坚韧,心疼的流下眼泪,她抽了抽鼻子,“姐姐,你好了不起啊!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女孩子!”
白芷的理解,让卓翎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崩溃大哭。
夜里无月,卓遥在房顶上听着这一番对话,心头沉重。
他竟不知他姐姐也会这样哭,还能哭得这样撕心裂肺。明明她是他见过最不像女孩子的人,舞枪弄棒,琴棋书画样样差劲,做饭不行,绣花不会,脾气还不好。
若不是今日,他压根想象不到他姐姐会哭得像个女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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