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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讲了好几年厄鲁特蒙古的故事,如今这笔记开始讲回疆的故事了——这些故事是从一个遥远的“天方国”
开始讲起的。婉兮这几天才看到“和卓家族”
这一段儿。
杨氏也已经进宫来了,跟玉蕤、玉函两个坐在外间炕上做针线,瞧见婉兮看着看着书又看进去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得直捶炕罩的,便叹了口气,冲玉蕤使了个眼色。
玉蕤便笑,还是放下针线,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远远吊着视线,先巧那话本子上写的什么。
瞟完了,玉蕤才冷不防将那话本子从婉兮手里抽走,笑着给藏到背后去,“主子别看了,小心熬着眼睛。福晋可说啦,怀着孩子的时候儿最忌讳熬着眼睛了,将来可养不回来的。”
婉兮看到正有趣儿的地方,如何舍得下?这便伸手大叫,“快还给我!等我看完了,给你们讲!”
玉蕤便道,“主子就别看了……奴才瞧着,这话本子八成不是从前那位‘狐说先生’写的了。瞧他以前都说贵谈狐的,可如今都变成什么了呀。必定是坊间有人冒充他呢!”
婉兮听得又是大笑,“狐说先生,哈哈……”
玉蕤将话本子藏得妥妥的,“可不是嘛,他如今连第一个‘狐’字儿都挨不上了,那主子就当真更不必看了。”
婉兮抬起眼睛凝视着玉蕤,却是点点收了笑,“傻丫头,他这回虽然没‘狐说’,可是他这会子说的,却正是我最想看的。”
“我身在这重重宫墙里,我都不知道天山在哪儿。还是皇上平定了达瓦齐之后,将天山南北都叫刘统勋带人给画进‘全舆图’,我才知道它的大致方位。”
“借着这位‘狐说先生’,我才知道厄鲁特蒙古的那些事儿。那日祥常在指责多常在的时候儿,我也才能跟着说上几句去。”
“如今厄鲁特蒙古的情形我终于大抵廓清了,可是对回疆、回部的事儿,我还是脑袋里一团乱麻啊。幸好这位‘狐说先生’的笔记里又从回疆的故事开始讲起了,正是急我所急,我自然是爱不释卷!”
玉蕤听着也不由动容,叹了口气道,“奴才何尝不知道,主子的心啊,就是跟随着皇上的心,跟随着朝廷大军的脚步呢!这会子朝廷大军在回疆必定已经动起手来了,主子这便是养着胎,也还是放心不下。”
婉兮眨眼一笑,“上个月听皇上说内务府旗份下,要培养会说高丽话的通事官,将来李朝再来进贡、边贸等事宜,便由这些通事官来经办——那将来皇上也必定要继续培养会说回疆话的通事官来办理回疆事务啊。”
“若我是男子啊,我便去参加这个通事官的考试,到时候就能天南海北地去,能说各种各样的话,见各种各样的人,关键是能吃尽各种各样的饽饽呢!”
玉蕤含笑凝视这样的主子,心下唯有“折服”
二字。她的心永远不止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围起来的小天地里,她的心总是如一只海东青,高高飞上九霄,俯瞰整片大地。
她遗憾她不是男子,可是事实上,她虽然是女子,却能与皇上这样的男子站在几乎相同的高度上,看得见更看得懂相同的事。
玉蕤这样一想,心下便也软了。知道主子看这些书不是贪玩儿。
玉蕤便也叹了口气,“那这位狐说先生真了不起。他必定是个游历极广、交游也极为广阔之人,方能写出这样的话本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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