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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三年来了。
过年的时候儿,忻嫔借口坐月子,便连坤宁宫的家宴都没参加。
待得六宫众人再见着忻嫔,已是正月十五在圆明园里看火戏的时候儿。
“终究已是满月还多几天了,再藏起来不见人,自己也知道说不过去了。”
语琴远远瞟着忻嫔,忍不住轻哂。
婉兮抬眼望过去,也是忍不住唇角轻勾,完全能体会语琴这一刻的怒气何来。
——但见那忻嫔,还是一副刚刚诞育了皇子,最是身娇肉贵的模样。便是当着其他主位,也是自恃矜贵一般端着。
婉兮叹了口气,“她必定是以为,外人谁都不知道呢。”
语琴低低啐了一声儿,“那也是有的。终究这事儿,皇上自己也绝对不会往外说的,皇上都帮她保密,那还谁敢往外说去?”
“既然皇上都有意隐瞒,那皇上是必定不会禀明皇太后的。皇太后如今都快七十了,若听了,还不得一口气背过去?只要皇太后不知道,六宫其他人也不知道,那她现在自然就还是刚诞下皇嗣的身娇肉贵的忻嫔呐~”
婉兮垂轻笑,“掩耳盗铃的功夫,当真也不是人人都有,有本事将这戏码演得活灵活现,跟真事儿似的,这得打掉多少牙齿和血吞啊?”
颖嫔也是忍不住,扑哧儿就笑了,“她也不嫌‘牙碜’!”
婉兮淡淡垂眸,“或许她指望着,将来能有机会将那些颗牙齿,张嘴都含了血,照着咱们喷过来呢吧?”
颖嫔一声冷笑,“就怕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会子,忻嫔便也远远瞧见了婉兮。
原本她一脸的得意和骄矜,这会子撞到婉兮的脸上,全都撞了个稀里哗啦满地碎。
婉兮便也原地站住,高高抬起下颌来瞟着她。
终究位分尊卑有别,身在嫔位的,见了妃位的,便必须要上前行礼请安。
远远地,天上焰火已经大朵大朵盛开,便显得这眼前的夜色越幽暗了去。在这远处的明与近处的暗形成绝大的对比里,忻嫔终于踩着厚底鞋,莲步摇曳地朝着婉兮走了过来。
自然是来者不善,语琴轻轻攥住了婉兮的手。
“记着你这会子肚子里还有孩子。便是什么话,你都不用说,更不用听。便是陈姐姐也一样,只管带好小七就是了。这儿还有我和高娃呢……我啊,压根儿就没想给她什么好果子尝!”
婉兮便也含笑点点头,“终究是大过年的,你们也别跟她置气。想想她为了这会子强撑出来的得意,暗地里要打掉的那么多颗牙……咱们当姐姐的,便也心疼心疼她才是。”
语琴和颖嫔都被都笑了,都眨眼道,“你放心就是。”
眼见忻嫔已经走近了,语琴便松开了婉兮的手,反倒迈开步子,主动上前迎了上去。
虽说同在嫔位,两人之前只行“拉手礼”
就是。可是终究语琴资历在前,故此待忻嫔伸手过来的时候儿,语琴非但没接着,反倒故意错了开去。便是擦手而过,语琴还用帕子认认真真地抹了抹手。&1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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