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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想了想:“待不了几天。”
老太太叹一口气,没多挽留,只叮嘱他要照顾好身体:“人老了,就希望自家孩子多在身边待待。哪有这么好的事,小孩也是要出去闯闯的,像你和徐州,一个在天南一个在海北,回来一趟不容易。”
她是个开明的老太太,比起把孩子束缚在自己身边,更希望他们能走的远一点,活的像样一点。
俞景把手里的橘子掰了一瓣喂给她:“老太太离一百岁还早呢,我们多的是机会陪您。”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交代:“有时间去看看你爸妈。”
又说:“好久没去过了吧。”
嘉禾公墓在北京市郊,过去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虽然远,但是因为没被怎么开发,环境很好。
守园的是个老大爷,俞景见过他,但他已经不记得了:“小伙子,登个记。”
俞景手里捧着菊花,弯腰在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俞哲和李薇的墓是挨在一起的,俞景把菊花放在两人墓前,发现墓碑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用袖子擦掉这些灰尘,想起俞哲入葬时的场景。
那是北京的寒冬,天很冷,俞景捧着他的骨灰盒,指尖被冻得通红。李薇穿了一身黑站在他身旁,平时最爱美的人,此刻一双眼睛熬出了血丝。
俞志尚在礼堂接受表彰,俞家的人几乎都去了那边,而这里除了他们,再无别人。
“你爸曾经说,要是他死了,碑上就什么都不刻,只留我和你的名字,现在倒是被他说中了。”
俞景手指开始颤抖,怀里的骨灰盒像是覆上一层霜雪,冷的他心脏刺痛。他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薇看着他:“放进去吧。”
俞景点头,上前几步,缓缓把那个小小的盒子放进去,接着旁边的人开始往里埋土。
李薇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冷静到俞景觉得那些天的眼泪都不是她流下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即将要被泥土覆盖的骨灰盒,从包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你爸这个人,命数短就算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小气。”
然后她把烟放在那座墓前:“红塔山,你最喜欢的。以前不让你抽,现在倒是管不着你了。”
俞景想到这里笑了笑,对着那上面的照片轻声说:“爸,你看她说不管你,都是骗你的。只有你儿子,才真的管不着你。”
他从包里摸出一包红塔山,点燃了,低头看着那包烟变成灰烬:“你说你这一辈子,尽喜欢这些便宜的烟,难怪我妈看不上你。”
回去时天边已经泛黑。
陈淮比他回来的早,他开门时发现他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电话挂断后,陈淮在暮色四合里往后望,目光和他对上:“想回去吗?”
俞景答的毫不犹豫:“什么时候走?”
陈淮把手机塞进兜里:“明天。”
俞景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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