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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在那间堆满废墟的屋子外,一个奇怪的、用灰烬画在墙上的复杂图案跳入他的眼帘——
那个如毒蛇般弯弯曲曲的图案,末端似蝎子的尾刺,几乎盘踞了半张墙面。
☆、烟花小巷
g市东边有一条烟花巷,名叫丰宝巷。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这里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来这里住的,基本都是一些干散活的小姐。小姐是什么?当然不是先生小姐的含义,而是做皮肉生意的烟花女子。
丰宝巷却不是只有女人住,有些男人带着女人一起住过来,让女人接客为其赚钱,甚至还拖家带口。这里也有病弱的老人、读小学的小孩儿、买猪肉的大汉,但大部分,还是些小姐。在这里,她们不叫“小姐”
,而是被人称作“姑娘”
,一个委婉而自欺欺人的名称。
巷子脏乱,四处布满污水和菜叶,在夏天,则有一大股类似于烧干的焦鱼的味道;直着拐进去,你会发现许多站在门口,浓妆艳抹、穿着脸颊皮裤,露出可爱肚脐的姑娘,她们会用眼神勾引你,用肢体语言向你暗示;刚来的,则是遮遮掩掩,不敢放开来。她们不仅做外面人的生意,偶尔也会做丰宝巷里的男人的生意,嫌生意实在是太小了,一些姑娘也会选择离开,捯饬捯饬,去更大更好的地方发展。
这里有位生意冷清的姑娘,一直是丰宝巷的招牌。听说她来自农村,长相却是一等一地好,是个买煎饼的男人带来的;这个男人虽是跛子,但长相温婉,不像市井男人那般粗俗。两人还有一个孩子,名叫小宝,孩子是不是这姑娘的,就无从得知。
这便是前面说的,男人让女人接客赚钱养家的例子。
这位姑娘真实姓名叫冉佳,但别人都叫她“海棠”
,红似火的海棠,艳丽逼人。
海棠从来不随便接男人,老的、丑的不要,还要挑着选,看上眼了才把人拉进去,一次一千,价格虽然相比较这里的姑娘要贵好多倍,但这位长相身材都没话说的姑娘的确是名声好。一个月最多接客八个,且每次都是慕名而来、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这也就是说她“生意冷清”
的原因。别的姑娘不挑食,什么男人都行,一次一百,做好几次,但都敌不过海棠接一次客。
这天,天色暗沉,没多久就开始下起了小雨,丰宝巷的姑娘站得腿都软了,却还是没有等到客人,只好拍拍头上的“白砂糖”
,裹着外衣进屋,围着烧火的炉子嗑一下午的瓜子。
海棠接完小宝放学,给他做好饭,便回到自己的小屋,开始梳妆打扮起来。今天有一位客人要来,提前给她打过电话,她需要好生打扮一番。屋内的墙上挂了几幅漂亮的刺绣,有山水、建筑、花鸟和人物,做工精细,看得出来针针都是用了心的。
海棠洗了个澡,画好眼影,涂上唇彩,抹上腮红,再换上一件性感的内衣,坐在屋内唯一比较值钱的那张席梦思床上,等待着那位先生的到来。
期间,小宝的父亲怒气冲冲地来找她,拿了一根藤条,作势要抽她。
“贱女人,不是让你别接这些男人了吗?”
他温润的长相变得有些狰狞,拿着藤条的手微微颤抖,“这些男人都有钱,有钱的男人难道没老婆吗?还不如去接街边卖猪肉的,要是别人老婆找上门来,我和小宝喝西北风去啊!”
海棠放下眉笔,那双微微上挑的媚眼平静无波,但仔细看了,却是有几分嘲讽在里面。她轻声说:“你就是看不得我和比你有钱的男人上床,他们给钱,我卖皮肉,伺候他们,总比你一个一直在我这边要钱的窝囊废来得好。这些有钱人有没有老婆不关我事,我只知道,从你把我送到这里来之后,我只有一个工作,那就是接客。如果你觉得这钱脏了,那就别要。”
说完,她继续画眉。镜子里那张细细的瓜子脸淡雅清新,眉眼精致,嘴唇丰满。
男人是跛脚,一个激动,一瘸一瘸地拿着藤条朝她走过来,刚要往下打,手举着老高,颤抖得厉害,却下不了手。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临走时,男人对还在打扮的海棠说:“小宝这个月要交补课费了,你估摸着多接几次,他好歹是你的儿子。”
听到这话,海棠白了嘴唇,冷下脸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最后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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