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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召溪城里,去追舞狮子舞龙的队伍时么?
是在他杀回上京城血洗了宫城后,她陪在他身边,度过那最孤独痛苦的一段时间么?
是因为每回在金水阁中替他察言观色?还是在他看折子心烦意乱时,熏上好闻的兰草香,细细替他按揉太阳穴……?
是她为了他学着弹琴,在飞鸿塔上吐露心声的时刻么?还是他怀抱她,在旷野上驭马吹风,射落大雁时呢?……
原来有这样多美好的回忆。
是无数个黎明时分,端到他面前的她亲手做的银耳百合羹么?臧夏说,娘娘做这羹,是因为娘娘的母亲每日也会给娘娘的父亲做一碗。
但他再没有办法尝到她亲手做的羹汤。
她已经死了,死在她不爱他、对他万分失望的时候。
若是他不曾去灵水关就好了,他如今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若是当初答应她,她或许不会因此伤心难过,动了胎气,郁郁难产。
若是当初没有怀孕,她不会年纪轻轻就死去了。
……当初当初,悔不当初。
冗长的回忆蓦然定在了初见之时。
他嗓音哑不成声,抬头看向了桐山观主:“观主,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桐山观主微微沉吟,却将目光挪向了他怀中女子。
半晌,观主摇了摇头,叹息说:“生死有命,凡人岂能更改?”
即墨浔僵在当场,目光几近哀求:“观主,难道我夫人她命就该绝么?……”
观主的悲悯目光落在即墨浔这张鲜血纵横的脸上,好一会儿,才说:“她……”
但只说了一个字,便摇了摇头,作势起身,叹息着准备离去,即墨浔连忙拦住他,捕捉到了桐山观主语音里的一丝迟疑,恳切道:“观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是,是条件艰难,抑或是,靡费良多?……都不要紧,全都不要紧!”
他嗓音沙哑悲切,“但凡能救她……”
他想说,他有这万里江山,要什么有什么。
观主终于启声:“她,的确命不该绝。令夫人这一生本该顺风顺水,只是遇到了施主你。施主命格太硬,克父母克兄弟克妻子,——虽是天命所归,但是个……鳏夫孤独命。”
观主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心,即墨浔却已然明白过来,霎时间脸色雪白如纸。
当年法相寺的尘芥和尚也这么说过,他那时不信——今时今日,一语成谶。
桐山观主幽幽道:“施主请回吧,好生安葬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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