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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抓了几次,果真没人再敢来捋虎须了,耳根子倒是清净了不少。
好在众人拧成一股绳,外加天公垂怜,佩州的这场雪起初下得并不如何大。
但明景宸不敢有丝毫松懈,自己天天去烧毁的坊市和军器局那一带监工不说,又逼着包括三家在内的豪族富户出人出钱,抢工期赶进度。
如此紧赶慢赶,齐心合力,才好不容易赶在漫天飞雪真正来临之前,将坊市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明景宸仍不放心,又担心雪太大会将新造的房屋压垮,每日派人在坊市间查验,又不断叮嘱百姓积极清扫屋上积雪以防后患。
劳神费力了多日,等一切差不多都妥当了的时候,明景宸又干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来——他自个儿去了大牢,找了个单间,让狱卒在门口上了把锁,他自己把钥匙往单间角落里一扔坐起了牢。
明景宸在大牢里蹲了一天,不管谁来劝都不听,都坚决不开锁,被烦得狠了,干脆堵了耳朵往床板上一躺,任你喊破了喉咙,都当听不见。
金鼓急得在牢门前直挠墙,劝也劝了,哭也哭了,可这位祖宗始终油盐不进,气得人肝疼。
明景宸躺在床板上,留给他一道单薄如纸的背脊,他道:“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秋家那伙人原本就吵得厉害,外加个你,还让不让我清净了?”
金鼓顶着张哭花了的脸,继续哀求道:“景公子,既然这儿吵闹,咱们还是赶紧回府衙去住罢。”
明景宸不说话,用沉默来封他的口。
金鼓只好退而求其次,强笑道:“即便您一时不想出来,好歹把门打开,让小的送了炭盆、被褥进来,这里头冷得像个冰窟似的,您身子弱,如何扛得住?”
“小的还命人煮了姜汤和药膳,您好歹用一点罢。”
说到后来,金鼓已经心生绝望,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明景宸烦不胜烦,觉得这小厮怎么比珠云那丫头都能哭,自己还没死呢,嚎什么丧!
“你快住嘴罢!你有哭的功夫,不如去隔壁探望一下你家王爷的外祖母,人家八十高龄的老太太,别冻出个好歹来,我听她这会儿的声音比我刚进来那会儿小了不少,你那些姜汤药膳,不如给她吃了,也好将功赎罪,省得来日同我一起被你家王爷治罪。”
金鼓哽了一下,嗫嚅道:“小的已经都安排了……”
明景宸道:“那还在这儿做什么!快滚!”
说完这话,之后不论金鼓说什么一律不应声。
金鼓见苦劝无用,顿时心灰意冷,他将被褥、食盒搁在门口,又和狱卒细细吩咐了一通后迅离开了大牢,全天下能劝服景公子的人也就只有王爷了,他得赶紧给对方传讯去。***明景宸在大牢里躺了三天,期间潘吉和金鼓又来了几次,仍是无功而返。对方带来的吃食他也不碰,只照着牢里狱卒提供的一日三餐将就着吃两口,勉强饿不死罢了。
这日下午,明景宸越躺身体越绵软困乏,一不小心把晚饭时间给睡过去了。
狱卒中途来瞧了两次,见他睡着便没敢吵他,因为知道他身份不一般,还贴心地给他热了一回饭菜。
直到过了戌时,明景宸才醒转过来,慢悠悠地踱到门边从栅栏里伸手出去拿了饭食,坐在床边开始吃起来。
晚饭是一碗稀粥配一个馒头,还有几根腌得黑乎乎皱巴巴的咸菜。
狱卒也不是没打过要讨好他的主意,但见前两回自己掏钱买的鸡鸭连同金鼓他们带来的点心吃食对方一概碰都不碰,就很快歇了这份心思,只觉得天下无奇不有,竟然还有甘愿来大牢里蹲着吃糠咽菜的人,算是大开眼界了。
明景宸刚喝了一口粥,外头就传来一阵丝竹声,曲调婉转缠绵,那和着曲子吟唱的女声飘渺柔媚,如同燕语莺呼。
不必多想就知道这是那帮秋家子弟到如今仍不知安分,还变着法儿地在大牢里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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