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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玉吓得脸都白了,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悄声问道:“什么东西?”
邹大道:“好像是蛇。”
窦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那得是多少蛇一起爬动才会有这么大动静,景公子不会是带我俩钻了蛇窝了罢?”
邹大也说不上来,他面色严肃,如临大敌,快地将目之所及的地方查探了一遍,然后果断拽住窦玉的腰带,带着对方无声息地掠上了庙顶,身体匍匐紧贴瓦片以此隐匿踪迹。
他将碎瓦拨开稍许,从塌了的庙顶窟窿中窥伺下方神殿。
不想原先站在邪神塑像前的明景宸竟然不见了行踪。
窦玉伸长了脖子找人,几乎要将整个脑袋探到窟窿下面,被邹大捏住了后颈肉提溜了回去,他倒是不担心明景宸的去向,他们跃上庙顶的过程前后不过数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绝不可能跑远,想来明景宸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躲在了神殿的某个地方罢了。
只过了一会儿,那种成百上千条蛇拖动尾巴在泥沙中逶迤爬行的响声比方才更明朗了,不知是否因为未知恐惧在作祟,身处庙顶的邹大有种被蛇潮湮灭的错觉。
若不是定力惊人,搞不好他会趋利避害选择临阵脱逃。
邹大用手捂住窦玉的嘴巴,免得这一无是处的家伙出声音泄露了踪迹。
两人在庙顶一动不敢动,那“嘶嘶”
的蛇群吐信声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地钻进耳蜗,窦玉干脆闭了眼睛,打算眼不见为净,免得真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自己承受不住。
时间在魔音围绕中极度缓慢地朝前推移,邹大精神高度紧绷,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神殿,连声音戛然而止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随着消弭的声音,一位神秘人出现在了庙宇之中。
这人浑身上下裹着黑袍,教人分辨不出男女形貌,对方在邪神像前驻足,从袍服中伸出两只干瘦如骷髅的手掌于胸前合十,口中蹦出一串晦涩难懂的话语,嗓音低沉枯哑,依旧分不清性别。
邹大听出对方说的既不是中原官话又不是当地的戎黎语,不过看这样子应当是在虔诚地向信奉的邪神做祷告。
这时,底下又凭空出现一串脚步声,一个同样黑袍加身的人走进了神殿,他的身形看着要比先来的那个高大了许多,他并不出声打扰同伴的颂词,只耐心地等祷告结束,才将头顶的兜帽揭开,露出一张年约四十的纹着图腾的中年男子面庞。
他行了个礼后,用戎黎语称呼自己的同伴为“阏氏”
。
邹大瞳孔一缩,对戎黎大汗的妻妾竟会于深更半夜在破庙私会男子感到格外震惊。
据他所知,如今的大汗是个好色之徒,拥有无数的女人,王庭内有名姓的有三十多个,其中被授予阏氏封号的就有十来位,就是不知现下这位究竟是哪一个了。
那个被称为阏氏的女人出一声冷嗤,同样用戎黎语对男子道:“阿癸拏,多么可怜,你不曾从你躯体里流淌的血液中传承到本族的语言,你将神明赐予的本能丢失了,如今你与我有什么分别?都是注定要被神明降罪的可怜虫罢了。”
女人边说边将黑袍掀开,露出一头褪去了金棕色泽的花白头,脸上沟壑纵横,老态龙钟。
邹大见到她的真容后不禁心生疑惑,这老妪看着比如今的戎黎大汗塔尔汉大了不止一点,怎么会是他的阏氏?简直匪夷所思。
阿癸拏虔诚地双臂交叉向老妪行礼后,道:“我称呼您为阏氏并非出于讥讽,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如今族中只剩你我,再过十来年,等你我作古,累世的血海深仇也就彻底不存在了。这是天神早就安排好的宿命,您再反抗挣扎也不过是……”
老妪抬手给了阿癸拏一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她恶狠狠地道:“你住口!你怎么敢在神明面前露出懦夫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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