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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佳萍在前边引着路,没几步,就推开了靠房栋最西边的一间房门。屋里黑漆漆的,响晴天大中午的还是打开了灯。
哦,后窗用牛毛毡糊上了,屋里太黑了吧。
梦佳萍没话找话说。
屋子是个大通敞,东北角是张双人床,西北角褊窄的放着个柳条箱。屋里从南到北扯根细铁丝,上边满挂着洗好的和待穿的衣服。锅碗瓢勺和一张小圆桌,放在进门的东南角。
一间单人宿舍,承担起小家庭的全部。
梦佳萍随手拿了个小矮凳子,递给华援朝:别笑话,地方实在太小。
华援朝踞坐在床前不远的地方,明明多年盼着相见,猛然一见,喉咙里哽塞的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华援朝傻呆,梦佳萍辗然一笑,笑中还能看到她当年的美丽和风姿的影子。
你孩子三个月了吧?吃的好吗?你不要吃惊,这些年,你的事我基本上都知道。
见华援朝哆嗦了一下。梦佳萍接着说:混成这个样子,我…本来不想见你。后来…后来…
她的声音低如蚊呐,头也垂了下去。
的确是这样,梦佳萍日夜恨得他咬牙切齿,一旦见到华援朝,就如烈日下的冰淇淋。
俩人闷坐了一会,华援朝缓过神来,心里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覆水难收,唉…
没话找话说,明明知道,华援朝问:他爸爸到哪里去了?
还能到哪里去?土里刨食吃呗。
梦佳萍无精打采的说。
他不是万元户吗?怎么不买个好房子住?
离开单位下海,瞎捣弄。前几年物资供应搞双轨制,靠关系批条子,是挣了几个钱。可那怎么是长法,脚面子上支锅,还不是说踢就踢的事。现在,他到深圳去闯荡了,不知是福还是祸。
梦佳萍说完长叹了口气,抬脸看华援朝:你的工作挺好!周围的人际关系还如意吧?
她对华援朝的情况很熟悉。
东拉西扯,谁也没提已经过去的事情。华援朝期间始终阴沉着脸,梦佳萍脸上有些笑,明显看得出来,很是勉强。
时间很快过去,检查小组约定的时间到了。华援朝抱过已经熟睡的孩子,在怀里紧紧的搂着,用自己的脸紧贴着孩子的小脸,心里涌起万种滋味:当时要是…这孩子也许是自己的。
心有灵犀一点通,梦佳萍意会到他的感受,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泉水一样的涌现出来。哽哽咽咽的:当年…嗐…你这人好说话不算话吗?
见华援朝愣,她本想问问他那两次伤人心说话的真假,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梦佳萍揉着眼想了想:你当年说要采山茶送给我,怎么一直没兑现?
华援朝一惊,几乎把孩子掉了下来。那还是小学三年级的事,她还记得……
回去的路上,华援朝心里翻江倒海,思绪难平,那可是六六年的事了,梦佳萍还记着?
六六年是华援朝在学校,正式上学的最后一个年头。珍贵的不是上课。那时的课已经不太正常上了,批三家村的风向,已经让敏感的人,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不少老师开始明哲保身。
那是件什么事?让两人二十多年后仍然不能忘怀?
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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