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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淡淡的竹叶清香,是从四壁雕花的木窗透进来的。
如蔓第一眼便瞧见了这书舍里的唯一景色。
那一袭青衫靠在简洁的书案上,线条清朗,手中书卷的弧度,和那专注的眼眸,映成一抹不浓却深刻的剪影。
他并不立刻抬了头,只等那页书文读尽了,才缓缓从他的世界里抽身而退。
当他将目光投在她身上时,如蔓竟是呆住了,她从不曾想过,读书也会有那般柔和到炫目的精致了。
“安夫子…安夫子在何处?”
如蔓下意识地问了,这样年轻的男子,又为何会在安夫子的书舍里?
如蔓小手握着书柬,瞧着他疏朗的模样,心下又道,这人莫不也是来听课的?
可为何此人瞧着这样眼熟了。
那青衫男子彬彬有礼地冲如蔓见了礼,又示意她坐下,并未回答她的话。
如蔓心头虽是疑惑,可仍是端正地坐下了,心里也微松了口气儿,幸得夫子来得晚,自家才没误了授课的时辰。
那八仙桌儿上搁了一壶热茶,从壶嘴儿里冒出一丝茶香来。
整个书舍透出来的气息,只那四个字可以形容:宁静致远。
如蔓偷偷将那书生打量了,只见他仍是极其专注于书本,似乎已忘记了还有旁人存在。
她随手翻开桌儿上的书本,却见是一策空白的纸张,甚么也没有。
细雨沙沙作响,雨丝如棉,如蔓被这幽静熏得有些微醉,而那书生却提了笔,在书页上写了起来。
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挥笔时,稳健潇洒。
虽是安静的气息,却教如蔓觉得,那笔底烟霞顿生,划出一片绮丽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书生才停了笔,将笔砚收好,肃身站了起来。
他眉眼间云淡风轻,如蔓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终是鼓起了勇气,问道,“你也是来听安夫子授课的?”
“在下并非来旁听的。”
书生自斟了一杯凉茶,如蔓刚想问安夫子为何不来,却听他说,“你可是想问,安夫子为何不来?”
这声音好生熟悉,如蔓一惊,再瞧他,仍是眉目淡然,却直接猜透了她的心思了。
“还望公子相告。”
“安夫子一直都在屋里头。”
他饮了一口。
如蔓连忙向四周瞧了,他摇摇头,道,“今日授课完毕。”
他没给如蔓再接话儿的机会,径直踱到她身旁,道,“在下不才,姓安名子卿,不知可是小姐口中的安夫子?”
他竟是安子卿?
如蔓彻底摸不清头脑了,那安夫子早已被定格成穆先生的拓版,让她怎生将面前儿这个俊逸的男子连到一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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