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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梦魇（第1页）

三人掐着时辰到家，正赶上接占虎。占喜眼下一门心思的反复忖量王有根说的话上，没空管旁的。

赵寅失落地看着意无反顾走进门内的身影，心头怅然若失。他没精打采地抖动缰绳，嘟嘟囔囔独自赶车前往。

刚吃过饭，占虎就兴高采烈地捧着新买的书册，在屋里上蹿下跳。正待光致勃勃地揭开册面看时，他面上蓦然惊现难以名状的神色。

入学才几日，占虎识字不多。打第一眼过去，便狼狈不堪地向占喜寻求帮助。占喜也犯了难，自动略过正围着占喜打转的赵寅，最后家里只剩赵有才。

“阿爹，帮我瞧瞧，这个字读甚？”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

念完开篇两句，占虎便觉一团云雾，搅得头脑昏昏沉沉。大有知识三过脑门，而不入的架式。他忙问赵有才这两句话是何意？

“‘混沌’意指‘天地未形成之前的元气状态’。乾坤，是天地的意思。其他……颇为复杂深奥，同你解释不清。还是挑那本诗集来读，免得才念几日书，就失了兴致，心生厌烦。”

“哦。”

短短两句话，占虎陡升敬佩之情。他心中暗自感叹，赵有才果真不如表面那般，只知山林捕猎，田里和泥。听话地合上书，面上没有丝毫沮丧。字里行间，确实有太多不认得，放着以后看也成。他在壁柜里拿出块新布，谨慎细致地把

书从头到尾包裹仔细，又谨慎地放进壁橱里侧深藏。

占喜想着明日回桃花村的事，晚上早早息了灯。

赵寅见她如此主动，心下大喜，忙倒了洗漱用水，三下五除二地脱去碍事衣衫，满面春风地上了床。

歪歪缠缠地搂她入怀，还不待再进一步的动作，却闻身旁传来轻微打鼾声。赵寅犹不死心地小声唤她，“喜儿……喜儿……”

占喜不盛其烦，深深拧起眉头，无力地抬手摆弄几下，推拒面前壮硕笨重的身躯，往床里侧滚去。

赵寅这才懊恼地歇了花花肚肠，乖顺地拥紧媳妇，老老实实睡觉。

幽暗的烛光里，将夜未明。

占喜臂间挎着给占老汉买的东西，欢天喜地地打开占老二家门房。

入目可见的杂乱无章，与弥漫着刺鼻，叫人难以喘息的气味。她颤抖着身子往里迈进两步，便被床上躺着的占老汉，惊得发不出声。

不过六十多的面容，此刻形同枯槁。半张的黑紫唇色里，正‘嗬嗬嗬’的，发出轻浅闷重的哀号。

一下，重似一下，凌迟般磨击着占喜的心尖。

似听见有人走近，他转动泛着死气的青灰色眼珠，蓦地看来，准确地找寻到目标。半目血泪，道不尽所受磋磨苦楚。他口中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怔愣且无助地，直直地凝视着占喜。

“啊……”

占喜猛地惊喊一声，自床上坐了起来。胸前剧烈地颤动着

，耳朵是微微鼓躁地心跳。她转目四下观望，窗外微明的光线，隔着缝隙渗起来。

她抹去头上密汗，深深纳足一口气，复而缓缓吐出。如此几遭，心绪总算平稳下来

还好，是梦。

“嗯？怎么了？”

“做了个梦。”

真实的梦。梦里，那双滞顿的眼仁，幽幽凝来，她犹为清晰。

赵寅双眸微睁，探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那是一个类似安抚的动作。而后，侧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低声询问：“魇着了？可梦到什么不好的，说出来我听听，阿哥帮你打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