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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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而现在，我要跟随我的丈夫去往离王国格外遥远的海域。

每到暴风雨的季节我们会去往那里，听起来很奇怪吧。

其实，我们是在等人。只不过等的是永不会再出现的人罢了。

我仍记得他从王子成为国王的那一天，为我加冕的模样。

在那样宏伟神圣的教堂里，说着那样郑重的誓言。

在众人或祝福或艳羡的目光中为我带上王冠，然后亲吻我的前额。

可我一直都明白，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那个男人。

这自从我在那天月夜看见他与那人的所做就已经知道了，或者说是才知道。

不过现在来说都不重要了，那个男人已经走了。除了一封信，便什么都没有了。

信中无非就是一些嘱咐和叮咛……还有，那个男人自己的身份。

说起来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知道原来他就是外婆口中那个一百年前突然消失的唯一的人鱼王子。

死灵能够成为灵巫并居于深海，这又是死去的人鱼才会可能拥有的能力，我早该想到的。

“年轻时，我曾见过一头银的人鱼。那人鱼美得模糊，让当时在轮船上的我分辨不出性别。只知道月夜中海面上的那条银人鱼就一直那样在水中立着，长长的头漂浮在海面如同展开的巨大银扇，铺满了整个荡漾的水面。除了时不时用他的银尾将水面不经意弄得波澜，此外便如同一座绝美的雕塑，没有丝毫声响。仅仅那一面，就让当时还尚是年轻的我痴迷了许久，直到遇到了王子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妻子，我才将这段往事埋入心底。”

而这是老国王不久前告诉我的话。

我可以肯定这条人鱼就是他，至于他经历过什么，也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不过还真是感谢呢，谢谢他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给尔文，我的丈夫。毕竟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对尔文来说只能徒增烦恼与惆怅而已。

微咸的海风呼啸着吹拂过脸，巨浪大力将礁石拍打得砰砰作响，海鸟在海面上低飞着嘶鸣。这是个不安宁的季节，一层层聚集的雷雨云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而我和尔文刚刚抵达，坐在距离海岸不远的礁石群中。

一切又好像回到从前，直到他出声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吗，那次在我大病初愈的时候，我曾在……”

曾在木屋的制药间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忽然的一场大风穿过未闭紧的木窗，吹乱了桌上的纸张，吹落了他未把束紧的缎带。

于是，扬起的长长的银肆意飞舞，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变成了慢镜头。

巫师身上黑袍的巫师帽遮住了大半张姣好的脸，眼尾上扬的灰眼透过隙的目光几乎让人沉沦。

一切被残余的阳光包裹然后反正出点点光晕……朦胧迷乱，如粉如沙。

“……当时我在想，明明是生于黑暗的人啊，为何会如此耀眼。如同六翼天使从洁白的苍穹落下，不染丝毫尘埃。”

“只是因为这样，就要奢望着一个不可能的结果吗？”

我没有丝毫思考地说出这句话，不过是希望让他能够从痛苦中抽离出一些。

我又何尝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是怎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