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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身世谜13（第1页）

“恰恰相反，相比他自己的清正高寡，我想他终于认同了你的谋臧之道。”

徐麟扶她起身，乌眸如润墨，泛着深广的柔意，“他相信你的智慧，也从不担忧你的本心，正学先生最后一刻挂念的，是你不要自损，他始终是那个爱护你的老师。”

蓝散抬眸时，清晰看见徐麟眼底倒映的苍穹和飞鸟，不知名的洁白花瓣在他们中间飘飞而过，她被天都高墙所禁锢的魂灵在四明山的广袤草野中无声悸动。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不敢问真州的事。”

徐麟抬手抚上她脸颊，拇指滑过时，令她眼睫极轻地颤了颤，“你以为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心知肚明。我爹的死和你无关，我验过他身上的伤，他在禹州一战箭穿脏腑，回去后瞒了所有人伤情，我想他的初衷是在临去前替你解毒，可他不知道，换血之法必须血缘至亲，舍命救你的是蓝韶音。”

她声线里带上哽咽，“如果不是想要救我，及时救治的话，说不定他不会死。”

徐麟拂起她鬓边浅，摇头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阿瑜读过那么多书，不该为已成定局之事作茧自缚。老徐家没有一边做夫妻一边算账的道理。你自以为是的那些难解题，恰恰是我觉得最无关紧要的。你我之间并不是要无拖无欠才能继续，而是因为要一起向前，而不必不亏欠。我那时恨的，从来都是你不告而别。若非事不得已，你这辈子是不是就不打算见我了？”

那一瞬间蓝散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能桎梏她的，不是家国恩仇，从来只有徐麟的目光。

“我有我的责任，也有我的怯懦。”

“蓝韶音确是世间奇才，可论文治武功，谁又能抵得过你我在一处？”

徐麟拂过她潮湿的眼尾，“阿瑜，人行世间亦如横戈跃马，直前者生，犹疑者死。善谋者多虑，那是你的天性，我不叫你改，但你得时刻记着，你是长在我心头的肉，谁要剜走都不行，包括你自己。”

蓝散眼底泛起轻澜，这个人身上的桀骜张狂并不来自于兵权赋予的强权，他骨子里舍我其谁的目空一切，来源于俯视困厄和果于自信的豁达。他在那，朝她伸出手，她就不是孤寡人，他就是她唯一的怯懦。

徐麟将她拥进怀里，沉磁的声音从耳际拂过，带起一片极轻却直至心底的战栗，他说：“白奴儿，跟我和好吧。”

她闷着头，“可你老是欺负我。”

徐麟揉着她软凉的，嗓音喑哑，“我若再敢，你就揍我。”

她带了弱弱的哭腔，眼中酸涨，无端委屈起来，“你明知道我打不过。”

他认真想过片刻，“那好办，我回头给你搓条鞭子，你不高兴就抽我，行吗？”

前胸衣襟渐被濡湿，徐麟心中一片疼软，“好姑娘，别哭了。”

蓝散成年后，再未有过这般情绪泛滥的时刻，那些囚在她不自知之地的情感开闸洪水般流溢奔涌，几乎将她湮至没顶，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可她却在抽噎的眩晕中体会到暌违已久的苏醒，因为一个人的容让宽慰，她终于接纳了魏清平，蓝卿瑜和魏清平真正和解的时候，她始是完整的自我，方能与他并肩。

下山时她眼眶还红着，微垂着头，视线落在徐麟垂在身侧的手指，什么也没想，仔细观察他分明的骨节，整齐的指甲，还有劲瘦有力的筋骨。

徐麟余光看见，眸底蕴着柔和笑意，“我手有点冷，可否劳姑娘帮着暖暖？”

言罢不待她答，伸手在她面前，掌心向上，修长手指微微弯曲，像无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