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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战场由鸡鸣县转至宣州时,蓝散起了场病。
她初到潼泸关时断过一阵药,为徐麟放血解毒又停数日,后来变故频生,心境大起大落,县衙时就曾在鬼门关走过一趟,一直靠着一口心气支撑,如今松下来病来如山,短短一日就起了热。
药葫芦是军医,擅长刀枪外伤,于内科伤毒并不专精,好在悬济堂是她地头,徐麟命人把大半个悬济堂搬了来,左近大夫也遍请,给她和都不归一块治。
老都底子好,日日都见起色,话说得越来越清楚,反倒是她,好像病的不重,连番针药下去,丝毫不见回转。
华天士是个糊涂仙,整日没多少醒时候,阿翼顶着学徒的名号,抢钱放箭是把好手,真让他照顾人,粗手毛脚看得人提心吊胆的。
徐麟让都不愁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们用药,君臣佐使的道理全都问清了才下。都不愁白日两头跑,一应汤药食水亲力亲为,但凡所需无一不备,晚间就在都不归房里打地铺。
蓝散这头自然由徐将军“亲自侍候”
,他脱靴进到里间时,她正蒙在被里低咳,徐麟正想掀被让她透气,不防床下蹿出一头长毛蓝狼,呲着獠牙地朝他猛扑而来。
小狼头些日趁乱混进城里来,武雁声怕它吓着左近邻居,一直把它关在柴房,今日蓝散听见狼嚎,就把它放进了屋,岂料它便不肯走了,徐麟不在,武雁声不敢叫外男来里屋硬拖,它便在床榻底下安营扎寨,呼呼大睡起来。
徐麟没料到床下蹿出头猛兽,仅凭武人警敏,下意识地屈指锁喉,将小狼摔在地上,它哀嚎一声,引得蓝散探出头看,“哎!别扔它。”
徐麟没理,开门把小狼扔去屋外,返回时在她背上摸了一把,触手只觉中衣湿冷,像块刚捂化的软冰,“怎么冷成这样,我让人再添两个暖炉。”
“再添就炼出火眼金睛了。”
她刚咳完,嗓音带着微哑,面色白着,神情惺忪,带着点儿少见的憨,“往年都是这样,病上一场才好入冬,这院子本来就小,都不归也在养伤,老何都去睡灶间了,我看武雁声他们只能在院外当值,不如把那些大夫遣了吧。”
徐麟不打算听她的,“这才入秋,往后冷日子还长着呢,不用药也有别的办法,总能施个针缓一缓。”
她想了想,“太医倒是说过推拿的法子。”
徐麟闻言坐了回去,“什么穴?”
“太阳、风池、风府、大椎。”
他“嗯。”
了一声,“趴下。”
蓝散俯卧在榻,徐麟手掌温着她颈后大椎,手指轻轻揉捏风池,“行吗?”
“嗯。”
因为趴着的原因,她声音瓮声瓮气的,“你比季摇光捏得好。”
徐麟唇边带了笑意,“那你往后便只用我。”
一股热流顺着力道在后颈缓缓散开,蓝散僵冷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我今日去看了都将军,药葫芦正给他刮腐疗毒,便闲聊了几句,听说都不愁自请调去飞骑营当前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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