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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散一瘸一拐走去湖边,洗了帕子,回到沙枣树下,采了几个沙枣,用湿帕擦净,越过他肩头递去,“吃点甜的,没那么疼。”
“不……嘶——”
徐麟抽了口凉气,蓝散收回戳他伤口的食指,笑眯眯道:“疼吧?”
他抽着眼角接过沙枣,将果肉咬得嘣嘣响。狐狸就是狐狸,会装可怜,会作深沉,最会的还是害人!
甘甜的枣汁顺着喉舌流下,安抚空虚的肚腹,伤口疼痛也跟着平复些许,蓝散在他一旁坐下,也摸了颗枣来吃,“金沙山围杀,听着像是奔你来的。”
“我在潼泸关不是什么秘密。”
徐麟面色如常,“你不也是奔我来的。”
蓝散眉峰一剔,“我要杀你,犯不着借北川人的手。”
徐麟知她所言不假,何况他今日若死,以都不归的脾性,第一件事就是砍了她的狐狸头,李玄这种冷心冷情的人,不会傻到给他赔命。
“你怀疑的倒也没错。”
蓝散忽道,“潼泸关地势开阔,难以长久埋伏,北川铁骑一次就能蹲到你,十有八九有人与之通气,让他们掌握了你的巡关时间。如果潼泸关里有细作,怎么看也是我的可能性大。”
徐麟长眉轻扬,“那便应打上一百军棍,锁起来问审。”
“还是别了吧,我怕疼。”
蓝散痛快地道,“你问什么,我直接招便是。”
“不怕死怕疼?”
徐麟说话时尾音向下,相比疑问,更像咂摸般的重复,而后转头:“你招的能信吗?”
他是在血与火的撕咬中淬炼的凶兽,注定气场极强,每当乌沉的眸光锁定人,即便不刻意施压,简单的注视也给人置身虎狼爪下的危机感。但这头虎狼对上李玄,就像重爪利齿陷进浮云流水,无处着落,实是这人太过散淡无心。
果然她与徐麟对视片刻,露出温润和气、彬彬有礼的笑,口中却打着机锋:“你信就是,不信就不是。”
“我信。”
徐麟暗逼一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所以你究竟是谁?为何而来?”
蓝散怔了怔。
潼泸关半月有余,蓝散深知徐麟并非只会打仗的愚勇,他对政局之敏锐,行事之城府,和素有“白衣太岁”
之称的长兴侯徐广平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她未料徐麟会直截了当地当面问来,不由眸光微错。
她成长于宣文朝政治中心的宫廷,见惯绣口蛇心的勾斗,急中生智编个不露破绽的谎话不难,但当她面对徐麟的眸光,没由来地犹豫了一瞬,这片刻的迟疑让谎言失了先机,蓝散只得偏开目光,道:“你只要知道,我不是来害你的就行了。”
徐麟低低笑了声,“虽然没答,但对你来说,想来已是极尽真诚。”
说完他站起身,手臂穿过蓝散膝弯将人抱起,送上玄龙马背,自己则牵马缓行于霜月铺就的寒沙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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