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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敦玄颤抖着呵斥,“住手!你这样会害死她的!”
眼睑已经可以微微颤抖,我努力挣扎着想要说话,可喉头凝滞,只能发出胡乱的咕哝。
“你独身来此,不忠忠心耿耿地带他进来,不就是怕他一怒之下毁了槿儿!”
敦玄病急乱投医,促声直嚷,“兀屠,你这辈子非要把你自己逼死才开心么!你为了他不要性命,不要感情,像块冰冷的石头!你喜欢我,看着我被他欺凌,你连像槿儿那般冲进来阻止的勇气都没有!你这个懦夫,懦夫,你为什么就不能哪怕一次,面对你自己的真心,你明明怜惜槿儿,你真的忍心看她死在你手上!”
我喉咙咕哝的声音越大。
敦玄泣咽道:“我以前认识的你,快意恩仇,洒脱不羁,可自打他出事以后,你越来越沉默寡言,你把什么责任都抗在肩上,把什么痛苦都闷在心底,也不问旁人领不领你的情——兀屠,不要!”
伴随敦玄一声尖叫,我胸口血意上涌,几乎支撑不住要软倒。览冥似乎察觉到我力量的异动,连带着他的法气也不安地澎湃起伏着。
男人的呼吸突然拂过耳畔,不久,一只粗糙的大掌扶住我的胳膊,帮我支撑住前仰后合的身躯。
“你回去吧。”
我继续挣扎着想发出声音,可我周身每根毛发似乎都被绑在了五方来去阵上,根本无法轻举妄动。
“回七千八百年后,回北极天柜山,继续过你的逍遥日子,不要再掺和进来,你斗不过本君,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死,别再考验本君的耐性……我真怕自己哪天一个狠心,你小命就没了。”
兀屠的声音鲜有的低沉平和,只是那股天然的杀气始终无法洗脱。
“咳!”
我终于咳出一口鲜血,剧烈的震动令我脑子嗡嗡直响,也抖开了一直紧阖的双眼。
入目,是漆黑冰冷的铠甲。
缓缓抬目,迎上兀屠那双妖靡鬼魅的血泊双眸。
就在这时,整个剑坛再次惊叫着战栗,剧烈的摇晃令我一个趔趄歪了出去,幸亏他伸臂挡住,才将我拉正。
敦玄神色巨变,往后一退,绝美双盼黯然无光,仿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紧接着又是前后两次晃动,剑坛坚硬的墙壁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碎裂,如壁虎的纹路自小而大,渐渐蔓延到整堵铁壁。
玠梧以可怕的力量,锐不可当地,一步一步地向敦玄接近。
天机镜的力量,五方来去阵阵法的力量,七千八百年后览冥的力量,剑坛外玠梧的力量,笼罩在整个啸龙谷上九位太虚镜界的力量!
这些可怕的力量以剑坛为核心,以剑坛正中央的我为核心,剧烈地相互碰击,相互冲撞,法力的光芒乱绽,扭曲着,摧残着,撕裂着,重铸着时空。
我通体如焚,如冰,时冷时热,透过兀屠愈发黯沉诡谲的血眸,未来的画面突然涌至我瞳孔中,千片万片纷纷重叠为一片。
我看到整个剑坛被玠梧的血罡剑气切断。
我看到兀屠为逼我停止阵法而发起骤攻。
我看到敦玄为救我而与兀屠缠斗。
我看到自己因受玠梧剑气搅扰而趔趄倒地,五方来去阵光芒偃息。
我看到敦玄的魂魄带着凄笑散去,复归无尽沉睡。
我看到功亏一篑的自己疯似地与兀屠决斗,看到剑坛在玠梧的狂怒下崩塌,看到却影无相阵在玠梧的剑气下粉碎,看到狂啸的剑气道道穿过我身体,看到……
看到兀屠扑身为我挡住剑罡,挡住终于杀入剑坛的浴血狂魔,看到他高高举起开天斧。
而与此同时,歇斯底里的我从怀里抓出相风扇,扇柄利刃一把捅入了兀屠胸膛之上,玠梧那股蚀神吞魔,可破斩万物的剑气沿着这道破绽百出的伤口彻底毁灭了兀屠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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