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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歇,灯火静静映在半掩的窗纸上,玉作坊里残存着潮润的石粉香气。
照玉提早收拾了案几上的玉料与工具,正在水盆里仔细清洗着双手上细细的粉末。
不久前他跟一位姑娘做了约定,他不知道品灵姑娘今天是否真的会来,还有一事,让他心底有些挣扎。
他为了自己的一点面子,从未出言,其实自己还未出师,还只是酒老头的学徒,没有资格称「玉匠」,甚至在她面前赶工製作的还是柳昭仪用途不堪的器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照玉大步至门边。
今日江品灵一袭浅色衣裳,身姿纤巧,她抬起手里小小的食盒,微笑说道。
「我来打扰了。」
「来了。」照玉低声开口,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唇畔微微扬起。
「这里简陋,怕你不惯,我已稍微整理,至少不弄脏你的衣服。」
「无妨,能来这里,已经很好了。」
烛光映在两人脸上,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依偎得极近。
江品灵把食盒放到桌案上掀开,「我带了点桂花糕??」
她用指尖小心取起一块,却因手心不稳,糖粉轻轻散落,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怔怔望着他手背那一抹细白的糖粉,伸出手指轻轻为他拂去。
指尖滑过他的肌肤,照玉能感觉到她微凉却细緻的触感,心口的痒意在蔓延,那隻纤细柔嫩的小手最终被他握进掌心。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任由此刻凝滞悬在两人之间,让心跳声一下一下重叠,愈急促。
「我自己来就好。」
「??我、我知道了。」
照玉声音乾哑,江品灵也没问他牵着自己的手,要怎么自己拍去糖粉。
她微红着脸,任由照玉的热度将自己的手染上相同的温度。
-
延竤阁高悬的琉璃宫灯散温润光泽,金线织就的帘幕半垂,玉案铺设锦席,摆满珍饈,乳猪烧得皮脆肉嫩,椒盐鸭香气四溢,还有来自西域的葡萄与石榴盛在杯盏中,晶莹欲滴。
程昌玄选了延竤阁作为此次邀请穆国公次子穆昂璃留宿的客殿,虽是名贵的出身,但穆昂璃却一入仕就自请远派西北边疆,担任别驾一职。
此时穆昂璃已卸下戎装,坐在程昌玄手边,毫无顾忌的笑谈。
他一袭水色菱纹宽袍,腰间束着一条橘色长带,鲜亮得近乎张扬。
「两年未进京,没想到如今宫里这般有趣。」
丞相蔡子渝还未进门,就听见年轻男人爽朗的笑声穿透门扉。
「什么有趣的乐子,说来我也听听。」
穆昂璃眼见正主之一到了,脸上仍旧笑容爽朗,把话题拐了个弯,「再等等,我哥还没来呢!」
总不能说是在聊你改名换姓弄倒左家的壮举,左析国能扳倒蔡家,借助的还是他们穆氏的支持。 两人都是天生笑相,不过蔡子渝眼型偏长,笑时眼尾上翘,如狐狸般狡黠,藏着不动声色的心机。
与之相比,穆昂璃的俊秀带着一股真诚,他眼尾略垂眉目温和,眼神澄澈精神,看着人时没有丝毫防备之色。
「子渝也快坐下吧,今夜无需拘礼,难得四人同聚,尽兴便是。」
程昌玄招手,让蔡子渝坐到他身旁。
蔡子渝抬眼时,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池水,落在对岸的云慕阁。
用来招待外宾的殿舍以池塘为中心,东西两侧各有两处殿舍,彼此隔水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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