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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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浴室（第1页）

  小城清醒得比大城市还要早，菜市场从四五点钟就开始抢摊位。阿公阿嬷端着小板凳，坐在塑料雨棚下吆喝，跟买菜的人讨价还价。

  杀猪的人挥动菜刀，在案板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刻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等到林念一言不地路过时，已近收摊时分。人们纷纷收拾东西，合上遮阳伞。地上只剩下被人挑拣后剩下的细碎菜叶。

  林念抬脚，在即将踩上尚还新鲜的菜叶时犹豫两秒，最终落脚别处，绕开走了。

  他们是同类。

  都是看着光鲜亮丽，甚至生机勃勃的，但实际是被人抛弃，逃不开枯萎黄的宿命，会在不久后腐烂，然后混着垃圾一起丢走。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南坪又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丝丝点点落在人的身上，轻微细小，但却能迅淋湿一个人。

  林念双手绷直举起，手掌搭在额前，在雨里奔跑起来。

  楼下老头已经不见了，收音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淋雨，她扫了一眼，飞快跑上楼。

  拧开钥匙进门，屋里没人。

  林念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心事重重地思考。

  其实胡玉山没说错，她的确需要钱。

  九月是高3，课业繁重，没时间打闲工，她必须得在这两个月攒够下学期的生活费和学费。

  姓谭的拍完最后一组拿着原片就跑了，没给钱，现在估计也追不上。但他从前好像跟她介绍过一个人，说是城里专拍广告的。

  林念大脑飞旋转着，一边拿起手机找聊天记录，一边握上卫生间玻璃门把手，往下摁，打开门。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滑动。

  她此时只能庆幸没有一气之下谭坤删了，还能找到当初被她忽略的名片推荐。

  点开资料卡，添加，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林念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感觉到不对。

  卫生间的门推开一半。

  窗外雨声响亮，滴答落在雨棚上，盖住了不明显的水声，但白色劣质瓷砖上挂着的水珠证明，淋浴的的确确是开着的。

  林念兀自屏息，盯着地板，下意识开始回想。

  模糊地记起另一把钥匙好像搁在茶几上，卫生间玻璃门大概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白色的光亮。

  林念僵了两秒，大脑狂警告讯号，手指紧紧攥住门把手，片刻后，缓缓抬眼。

  入目是一双修长的腿，肌肉线条极其流畅。肩膀宽阔，腰身劲瘦，腹肌紧绷着，沟壑分明，一直向下延伸到小腹。

  水珠顺着人鱼线要坠不坠地下滑，留下暧昧的水痕，隐入两腿之间茂密的丛林。

  再细看……

  淋浴的水忽然热了起来，气温上升，灼得林念呼吸不畅，视线迅上移。

  少年半仰着头，喉结凸出明显，下颌皮肤很薄，贴着骨骼，利落又冷淡。  江淮梢还滴着水，掀起眼皮，狭长冷淡，漆黑的眼睛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