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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痕轻轻嗯了一声,抚上墨玉青的脊背,给他更多的安慰。
墨玉青心里委屈,搂紧墨无痕的脖子,赌气似的声音大了些:“爹,我要让你跟我一起出去住!”
这次连庆王爷和鸿锐都听清楚了,鸿锐惊愕得去看庆王爷的意思。只见庆王爷神情暗淡,不置可否。似乎早已经知道了是这个结果,此刻一点都不觉得吃惊。
鸿锐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出言劝说,阻拦他们离开。可是多年的家教养成,让他在父亲面前不敢造次。张了张嘴,终于是没有开口。
只听墨无痕淡淡的声音响起:“青儿,别哭,爹这就带你走!”
墨玉青立即不哭了。抬起泪眼,脸上是不感相信的惊喜和茫然。墨无痕也不解释,用袖口擦了擦墨玉青的脸,牵起墨玉青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庆王爷的面前,墨无痕停了一停,看向庆王爷的一眼,并不严厉,却意味深长。什么话都不再说,牵着墨玉青就出了院门。
庆王爷站在那里,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动也不动,任墨家父子从自己面前走了出去。
鸿锐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沮丧。本想回府来,有父亲和墨无痕帮着,就可以好好安抚青儿,慢慢化解矛盾。谁知道结果竟然闹成这样。青儿和他爹都负气出走,自己反而要见不到青儿了,还不如之前,至少还能看到。
鸿锐心里闷得利害,实在受不了了,走到庆王爷面前,深施一礼,毫不客气地开口。“父亲,鸿锐认为您这事办得确实有些偏颇。赎孩儿不能赞同。”
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了,是不是能够被允许进入墨府。
鸿锐说完就往外走,走出门外的时候,不觉又回头看了看。庆王爷还在院子里站着,一动不动,似乎十分的落寞。
鸿锐看着父亲的侧影,忽然觉得父亲也有几分可怜。父亲这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怕是把那人得罪狠了吧。
阴森的刑部大牢向来都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平常民间百姓想进都不容易,只有犯了谋逆,欺君等大罪的犯人才会押解到刑部大牢,等待审判或处决,所以刑部大牢给人的印象就几乎等于有进无出,阎王殿的前门廊子。
守卫森严的刑部大牢,平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然而这些天,却热闹得跟过年似的。不仅门前车水马龙,大堂上人来人往,连监狱的过道里也人满为患。不时听见各部大人们的官称被打招呼的人激动地喊出来。寒暄声一片,此起彼伏。
这么热闹的原因说来可笑,就因为刑部大牢里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皇上的亲叔叔,庆王爷!
而位高权重的庆王爷会来刑部大牢做客,全都是因为他府里的那位墨大先生墨无痕非要来这里做客。
这可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刑部的官员哪敢怠慢。要是开罪了他,难保庆王爷日后不给他们来个秋后算帐。更何况还有各部官员都跑来凑热闹,这刑部哪个也得罪不起,所以干脆来个门户打开,随便进出了。
刑部的大牢等级森严,牢房的设施也大不一样。
一般人犯了事,都收押在十几人一间的大牢房里,湿冷肮脏不堪入目,几个月下来,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若是朝廷的官员,待遇要好得多,有专用的牢房伺候,至少干净整洁。刑部的差役算得明白,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翻身,所以轻易也不得罪;
若是赶上皇亲国戚,那就大不同了。关押几天后就大摇大摆出去的贵戚太多了,所以刑部为这些人准备的牢房可以比得上客栈里的上等客房。不仅舒适安静,还有下人伺候,要汤要水也都十分周到。
墨无痕就是“被关押”
在这样的一个上等牢房之内,庆王爷过来的时候,隔着牢门,就看见了这么一幅场景。
墨无痕半靠在床头靠枕上,正在削一只大苹果,墨玉青枕着他的大腿仰面躺在床上,眼睛上敷着沾了药的棉纱布。
墨无痕用小刀切下一块苹果,喂到墨玉青嘴里,再切下一块自己吃掉。悠闲得不似在狱中。
听见声音,墨无痕抬眼看了看走进来的庆王爷,又低头继续削他的苹果。
下午的事闹过之后,墨无痕就带着墨玉青回了刑部大牢,鸿锐跟过来想要照顾墨玉青,墨无痕没答应,鸿锐哭丧着脸回了庆王府。
通常墨无痕在气头上的时候,连庆王爷也不敢去招惹他。倒不是墨无痕有多凶或者多不讲理。而是庆王爷怕他太激动气坏了身子,所以每次吵架之后都是这样。不管自己有什么要辩解的,都会等墨无痕平静下来,再去跟他慢慢说。
这次更是如此,庆王爷估摸着等他们吃完了晚饭,才过来说话。
庆王爷打开虚掩的牢门,自己走了进来,找个凳子在桌边坐下。
“我下午进宫去了。”
庆王爷开门见山。“我跟皇太后谈了大约一个时辰!”
庆王爷停住话头看看墨无痕的表情。
墨无痕面无表情,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庆王爷在讲话,只专心给墨玉青削苹果。一人一口吃得悠闲惬意。
庆王爷在心里暗暗叹口气,现在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也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尊贵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可是在这墨无痕的面前,他这个王爷就跟地上的尘埃一样,什么都不是了。
墨无痕只要一个淡淡的眼神,就可以粉碎他所有的信心。让他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这刑部大牢是墨无痕曾经住过的地方。庆王爷想起多年前的事,顿时又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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