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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被抓进来的?”
那个角落里的男人蓬头垢面,忽然开口问对面墙边的几个汉子。
一个汉子犹豫片刻,回道:“说我们是前朝余党。”
男人嗤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了。
“你呢?礼尚往来,你是不是该说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那个汉子好奇地问他。
“我啊,前朝史官。”
男人哭笑不得,他说着话,眼神却往对面的牢房里瞟。
几个汉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得已看愣了眼。
对面牢房里有个正襟危坐的男人,身上虽然脏乱,但能看出容貌美丽,气质清静。他前面小桌上摆着一个玉棋盘,不发一言,淡定地下棋。
“那人谁啊,怎么还有棋下……”
“长得可真美。”
汉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男人身上污垢也多,却难掩脸上的俊美。若凑得近些,能发现,他很虚弱,但身子骨依然挺立。
像是被春雨淋破在地的残叶,又像是烂在水面上的花,更像是碎掉的琉璃珍品,浑身透露着沉郁破碎的气息,如同一盏破烂的孔明灯,秉着一点微弱的烛火,支撑着漂泊。
角落里的男人扯唇一笑,唇角伤处血流下来,他语气平和道:“那人啊,前朝宰相。”
血染玉棋
“他就是裴问礼啊……”
几个汉子惊呼出声,眼前的人身上传奇事迹太多了,不知道从哪个角度看待他。
温耘淡淡笑道:“不明显吗,貌比天仙。”
无论他们在牢房里怎么议论裴问礼,后者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安静地下棋。
“我们原想去投奔江陵的封将军,现在好了,被抓进狱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一个大汉主动和温耘说起事,后者听到“封将军”
三个字,有意地瞅向对面牢房。
裴问礼果真下棋的手一顿,慢吞吞地下好玉棋子。
温耘咧开嘴笑,他故意将话题引过去,接话道:“封将军还没出兵啊,再不出兵,裕王就要去围剿他们了。”
他毫不避讳地称呼大奕皇帝为裕王,几个汉子吓得四处张望,生怕被狱吏听见。
“我真觉得,封将军能推翻大奕,毕竟投奔他的人还挺多。之前我们觉得元武将军也能的,但是没想到他会投奔那奸贼!”
一个汉子悄声说出心中所想,说得面红耳赤他忽的叹口气,“这世道真不安稳,那皇帝轮流坐,日日出灾祸。”
说完,几个大汉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牢房恢复寂静,蓦地清脆的落子声打破哀伤的氛围。这枚棋下得力道重,一股血流沿着手臂,渗出白袖,一滴滴落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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