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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令他气愤的,似乎是这些人对于自身部队素质的那种无所谓态度。即便他们明显缺乏合适的装备,却丝毫不以为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改善的意愿。
显然,这样的部队在他们的军队中,无疑将成为最为薄弱的环节。因此,在莱姆斯看来,梅茨蒂尔的士兵更像是一种累赘,而非有益的助力。
“……”
亚历山大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示意莱姆斯稍作冷静,让他尽情宣泄心中的愤怒,待其情绪稍稍平复之后,方才缓缓开口,对他的努力与坦率表示祝贺。
随后,亚历山大道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莱姆斯,你今日之所见,实则并无值得大惊小怪之处。”
亚历山大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仿若一泓深邃的湖水,“我早便料想到,这些蛮族人极有可能便是如此。倘若他们财力雄厚、势力强大,足以组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强大军队,那他们又怎会在自己的土地上,背负着‘蛮族’这一略带羞辱意味的名号呢?”
“同样,若他们能够轻易地做出改变,适应瞬息万变的环境,又怎会被逼至如今这般田地。他们在防御装备上的匮乏,或许更多是源于宗教与社会等深层次原因,而非仅仅是能力不足所致。”
“不过,无论缘由究竟为何,既然他们已然做出了这般选择,那便随他们去吧,又还有什么可过多纠结的呢?倘若他们在战斗中不幸殒命,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命运……我们无需为此徒增烦恼。”
亚历山大那冰冷的话语,与他温柔挥动的手掌动作,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反差,恰似冰火交融,奇妙地安抚了兴奋不已的莱姆斯,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而后,亚历山大将目光转向梅尼斯,同时也向增援部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也曾亲眼见识过梅兹蒂尔的军队。他们或许在某些方面不及我们,但我认为,他们并不似莱姆斯所担忧的那般不堪。”
“九成的军队皆是未经系统训练的征召兵,这在诸多军队中实属常见。毕竟,军队往往便是由几头勇猛的狮子,带领着一群相对怯懦的绵羊所组成。这些贫穷的部落,除了盾牌与长矛之外,再无其他更为精良的装备,这同样不足为奇。并非所有人都如我们这般富足,能够拥有完备的军备。”
“我还觉得,莱姆斯在考量装甲一事上,有所疏忽。诚然,多数赫尔瓦提人或许并未身着传统意义上的盔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赤身裸体。我坚信,他们身着的厚羊毛夹克与皮毛大衣,能够有效吸收大量箭火的冲击力,且极难被轻易刺穿或砍破。”
亚历山大如此言说,并非仅仅是为了在心存疑虑的将军面前,为自己的盟友粉饰形象,彰显其能力。他所言句句自肺腑,毕竟布料在某些情况下,着实是一种颇为出色的防护材料。
只要稍加思索布料的来源,便不难理解这一点。它们本质上是经过各种精细人工工艺处理后的成束木纤维。故而,自远古时代起,诸如夹板和亚麻胸铠之类的防护装备,便被广泛用作盔甲。尽管它们不过是几层用诸如干草、鸟羽毛,以及后来现的棉花等填充物缝合或粘合在一起的衣物,但却是一种极为经济实惠且行之有效的防御手段,能够有效地阻挡长矛、剑、箭,甚至重型长矛的刺击。
此外,亚历山大进一步补充道:“而且,梅兹蒂尔的士兵并非全然毫无防护,贵族与富有的赫尔瓦蒂人,其装备与我们相差无几。他们或许不像梅兹蒂尔那般,身着最为精良的青铜铠甲与皮革护腿,但我留意到,他们之中许多人至少穿着鳞甲。这已然相当不错了。”
“他们极有可能便是军队中的指挥官,只要他们能够坚守战场,存活下来……那些普通农民出身的士兵便不会轻易溃败。而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只要他们能留在战场上,不临阵脱逃,胜利终究将属于我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亚历山大以这般委婉的方式,巧妙地暗示了他心中关于战争的谋划。
莱姆斯瞬间领悟了话语中的隐含之意,不禁皱起眉头,说道:“你是打算让他们在前线充当肉盾,而我们则伺机侧翼包抄希特人?可这些连盔甲都没有的蠢货,真的能够坚守得住吗?”
“这些没有铠甲的白痴能坚持住吗?”
当亚历山大表明他期望在即将拉开帷幕的战斗中,启用当地人作为诱饵时,莱姆斯神情严肃,话语中满是对这些人能否胜任此任务的深深质疑。
然而,亚历山大却觉得莱姆斯对当地人的着装看法实在过于傲慢。诚然,当地人的穿着或许无法与军团士兵那由青铜、锁子甲和胸铠精妙组合而成的装备相媲美,但普通士兵身着的亚麻衣服与铠甲,其实亦有其独到之处。
事实上,在历史的某些特定情境下,甚至有详实记录表明,布料制成的防护装备在某些方面比金属盔甲更为出色。
回溯往昔,西班牙人在与阿兹特克人激烈交锋之时,便惊奇地现,南美人所穿的亚麻盔甲功效斐然,竟能不可思议地挡住子弹。
诚然,不可否认的是,当时的火枪在威力方面,远不及后来那些更为先进的火枪。但即便如此,那看似区区的薄薄布片,居然能够成功挡住一颗坚实的铁球,这一事实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在当地作战的西班牙人也从这一奇妙现象中汲取了宝贵经验,即便他们已然拥有坚固无比的板甲,却依旧开始穿戴这些从阿兹特克人处掠夺而来的亚麻盔甲。
他们巧妙地将布料穿在金属服内层,以此进一步增强防护效果,这无疑充分彰显了布料作为防护材料的有效性。
而对于贵族以及富有的部落原住民而言,他们所穿着的鳞甲更为精良。这种鳞甲,从本质上来说,可视为亚历山大军队中锁子甲的降级版本。
两者之间存在着微妙而显著的差异:锁子甲乃是由无数个相互连接的小金属环,以一种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矩阵形式,将身体严密地保护起来;而鳞甲则是运用金属线,将无数个形状略显粗糙的方形或圆形小金属片,缝入厚厚的布垫之中,然后围绕在身体周围,远远望去,恰似身着一件覆盖着众多金属片的束腰外衣。
依据装甲质量的不同,鳞甲可能仅有单层,亦可能是多层结构,金属片彼此相互重叠,旨在提供额外的防护,以抵御敌方的刺伤与推力。
实际上,构成鳞甲的这些金属片,并不局限于青铜、铁、钢之类的常见金属材质,只要是质地坚硬的物件,基本上皆可派上用场。
故而,那些对宗教极度虔诚的赫尔瓦蒂贵族,会选用粗糙的皮革、坚硬的石头、尖锐的角,甚至对于那些真正狂热的人而言,某些水果的大型干种子也能成为鳞甲的组成部分。
此刻,仅从文字描述来考量,鳞甲似乎在防护性能上比锁子甲更为优越。
毕竟,单从对身体保护的直观感受而言,究竟是一堆紧密排列、无缝隙包裹着躯干的坚固铁片,听起来更具安全感,还是一堆看似松散、长矛或剑的尖端能够轻易穿过中心巨大缝隙的金属环,更能让人放心呢?
毕竟,这些金属环从定义上来说,其中心是空的。
然而,尽管答案看似一目了然,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奇”
这句话在此处却得到了生动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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