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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柳書正想趕她出府的那一年,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惶恐和害怕。
她怕自己流落街頭,更怕自己無家可歸,那是她最沒有安全感的一段日子。
如今她長大了,哪怕是被人趕離侯府,她心中也無所畏懼。
相較於西苑的寧靜祥和,東苑內卻被愁雲慘霧籠罩。
柳君妍終於不哭了,但心裡還是難受。
小顧氏看到愛女憔悴成這樣,對顧夕顏的怨恨就更深。
「君妍,別難受了,京城的好男兒這樣多,哪一個不比許三公子強?」小顧氏握住柳君妍的柔荑,安慰道。
柳君妍悽然一笑:「可我就喜歡許言卿!」
她初初見到許言卿那一眼便呯然心動。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許言卿和其他凡夫俗子一樣,是個見色起意的,竟看中了她平素最瞧不起的顧夕顏。
「許三的身份配不上你,你何苦——」
「他怎麼配不上我?今年他才十八,已然是戶部京畿主事,他又是個有才幹的,生得風流俊逸,卻不沾花惹草,到如今後院還乾乾淨淨。這一點,連父親都做不到。」柳君妍見不得小顧氏說自己心上人不好,冷語反駁。
小顧氏想起萬慶侯的那幾個姨娘通房,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
這世間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女兒還是過於理想化。
小顧氏以過來人的身份道:「許三現在沒有通房,不代表他成親後不會納妾,你不懂男人的劣根性,他們素來是見異思遷的——」
「母親過得不好,便以己度人。許言卿就是和其他男人不一樣,我就看上了他、喜歡他!母親,我想好了,一定要嫁給他!!」柳君妍突然正色道。
小顧氏心一凜,想起在相國寺的那一幕,她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猶豫:「可那許三是個眼瘸的,念著的是你姐姐,你作何犯軸呢?」
柳君妍搖頭:「許言卿只是被姐姐那張臉迷住了,他並非那樣膚淺的男子。想我琴棋書畫樣樣皆能,我不信入不了他的眼。只要給我機會和他相處,他會為我傾倒。」
她實在不知顧夕顏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能迷住許言卿的地方。
以她對許言卿的了解,他並非是那種只重美色的俗氣男子。
而她了解顧夕顏,畏畏縮縮了十幾年,躲在不能見光的角落裡生活,養就了懦弱的性子,這樣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才會在臨成親前被周行退婚。
周行都瞧不上顧夕顏,許言卿比周行有個性,又如何真看得上顧夕顏?不過就是一時鬼迷心竅罷了。
小顧氏看到柳君妍堅定的表情,突然很心塞。
她覺得女兒是入了魔障,那許三分明是不將女兒看在眼裡,孩子為何要這般固執?
「我只想嫁許言卿,母親幫幫我!」柳君妍語氣堅定,再次表達自己的立場。
「可許三不喜歡你,他連見你都不願意,你為何要這般作賤自己?」小顧氏是過來人,深知一個男人不喜你,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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