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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十、十四晚的“止大静”
,灵境观自建造起的各代常住道人,都只是听说。要么就是有谁乐意长途跋涉,去那些大道观,回来之后,再吹嘘一番。上任观主洪淼就曾说,那些皇家敕建巨观,晨钟暮鼓之洪亮悠远,几十里外都听得见。
几个土老帽的少年,反正就跟听天书一般。
其余所有一座正经道观那些繁文缛节的讲究,到了灵境观这类每逢杀年猪就要让典客下去帮着拽猪尾巴、再拎俩条肉返山开开荤的小道观,就是讲究变将就,不将就,还过不过日子了?
就在柴御祭出那把铜钱剑的时候,恰好道观内暮鼓声响起。
陈丛吓了一跳,只是都懒得转身,肯定是常伯干活来了。
柴御愣了愣,洒然一笑,毕竟是道官,又是初来驾到的“挂单道士”
,得讲究一个规矩,就将那把袖珍铜钱剑收入袖中。
看了眼枯井,柴御转身,朝鼓楼那边打了个稽。
本就是自己疑神疑鬼了,若是传到师妹耳朵里,估计还会被笑话几句吧。
一夜无事。
新官上任的观主简素,挑灯看过了灵境观的几本账簿,花不了多少工夫,与婢女花俏几乎聊了一宿的闺房话。
柴御就住在一间简陋至极的客房,也没有什么睡意,除了晚间功课的呼吸吐纳,隔壁就是那几个少年的住处,除了呼噜声有点吵人,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好不容易等到晨钟响起,柴御就打开屋门,只见那个打扫庭院的典客常伯,开始用扫帚敲打屋檐那边挂着的不少冰锥子,碎了一地。
柴御见此倍感无奈,就用扫帚吗?你拿一根竹竿去打冰锥子也好啊。
不过柴御还是没说什么,反而主动与老人打了声招呼。
常伯赶忙停下手上动作,毕恭毕敬喊了声柴仙长。
柴御看了眼道观主殿,试探性问道:“常典客,我能不能进主殿看看?”
常伯一听就乐了,咧嘴笑道:“别说去看了,道长若是瞧见喜欢的物件,搬走都行,只要别被我瞧见就成了。道观里边的贵重物件,几乎都在主殿里边搁着了,一样样一件件,都是与县衙那边详细报备过的,户房和工房的官老爷,每年都会按例一起来这边查看一番,若是有需要修缮的地方需要上报,就是官老爷们动一动笔头的小事了,这不好多年都没怎么更换了,不小心丢了更好。好像是大前年来着,工房的主事老爷,亲自造访咱们道观,看过之后,就说奇怪呢,你们灵境观就这么牢固吗,哪哪都稳当,户房当差的听着了,好像也没吭声。”
显而易见,对方是提醒灵境观,可修可不修的地方,就抓点紧,别当哑巴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
如此一来,那么县衙工房就有油水了。
至于户房那边,也可以稍稍分润一笔,就算钱不多,但是可以请本房同僚们喝顿酒吃顿肉,联络联络感情,不也是好事?
柴御一时语噎。
真是半点不见外。
本地民风是不是有点淳朴啊?
柴御再一想就释然了,这个常庚,以前是货真价实的读书人,难怪难怪。
看来由这个老人来当道观典客,就很好啊。
说不定真能够给师妹搭把手,帮着处理道观庶务?
只是有件事,柴御哪怕是外人,也是憋着难受不吐不快,犹豫了一下,柴御开口问道:“常典客,似乎不是特别精通道门钟鼓的打法?”
常伯一脸难为情道:“洪老观主倒是教过几遍,紧打慢打什么的,我年纪大了,记不住,学不来。”
柴御一时无言。至于老人到底是学不来,还是嫌麻烦,天晓得。
那么柴御干脆连与晨钟暮鼓配合的“知不知道钟文内容是什么”
都懒得问了。
柴御只得再问一个简单问题,“常伯,道观这边道铙与琳、琅都是有的吧?”
常伯一头雾水,“道长说啥?铙跟板,还有铜磬都是有的,就是平时用不着,洪老观主走了,如今就在杂物房摆着吃灰呢。”
柴御又只好耐心解释道:“法钟在左为琳、在右名琅,钟身往往刻有符咒云纹,一般来说县道观都该有的,可能就是材质相对普通一些。”
老人嘿了一声,“道长直接说是那种长柄的大铃铛不就得了。有,怎么没有,洪老观主摇晃起来,念念有词,很好听的。”
每次几个少年都能趁机睡个回笼觉。其中马重和土膏,更厉害,已经练出一种都能睁着眼睛打瞌睡的绝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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