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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洲道:“不错。”
宁阳子细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靠回了椅背上,道:“既如此,请恕在下直言,只凭这孩子与令师弟一面之词,楚掌门怎就敢肯定,贺家真如他们所说一般,是遭了灭族之祸?贺氏一族屹立数千年,如何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灭了全族?只怕掌门是太过轻信了吧?”
又道:“就算贺家当真遭祸,眼下连凶手是谁,尚且全无头绪,楚掌门便如此召集诸派,未免也太轻率了吧?”
楚玉洲听出他话中的质疑,眉头微蹙道:“经道友此言何意?自我派现贺公子后,便无一隐瞒,将此事通传玄门各派同道,诸派传给贺氏的通讯玉简,无一收到回信,皆石沉大海,难道这还不够证明贺家遭了大祸么?”
又道:“经道友即便不信贺公子一个少年所言,可他被云师弟救回时,身中噬魂种,是我与云师弟、还有妙音宗的沈宗主,共同施法替他将其除去,此事千真万确,楚某绝无半点虚言,噬魂种既出现,贺氏之祸便与魔修脱不了干系,眼下咱们虽未查清凶手是谁,可正因如此,才格外不能轻怠姑息——”
“试想,以贺氏堂堂‘两姓’之尊,千年积蕴,族中有能修士无数,尚且罹祸,若凶手也对别派施以狠手,我玄门各派如不早作准备,预先提防,该要怎么应对?”
他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顿时青霄殿中不少修士都是颔,心下颇为赞同。
长青丹宗座上一名女修道:“楚掌门一片忧心,皆为我玄门各派,谁会看不出来?”
语罢看向宁阳子,脸上稍带讥诮之意道:“经师兄,记仇也得分场合,可别为了私怨,不顾正事,叫人看你们剑宗的笑话才是。”
宁阳子当众被她讥讽,脸色十分难看,他身边另一名同门倒是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却半点不肯搭理,只梗着脖子继续道:“怎么,我说贺家不一定是被魔修灭了族,便是记仇报私怨了?”
“这数百年来,贺氏一族行事张扬,贺家子弟在外更是嚣张跋扈,结下了多少仇家?若非他家阵法之术有些厉害,仙府难寻其踪,兴许早便被人上门寻仇了,如今又怎能肯定,此事定是魔修所为?”
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碧霞剑主道:“其实的确颇有疑点,我先前也有不解,这凶手既能叫贺氏全族上下,无还手之力,为何偏偏留下这孩子一个活口?还偏偏在他的身上留下噬魂种,岂不蹊跷?倒像是有意叫咱们将此事与魔修联系在一起似的。”
方才那长青丹宗出言的女修道:“便算不是魔修出手,可若只为寻仇,就能灭人满门上下,千余口性命,如此凶残,与堕了魔又有何异?此人若在我正道修士之中,那才是更加危险,谁知他会借着混在咱们之中,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幸而楚掌门及时召集诸派同道,咱们正得赶紧商量个对策,将真凶找到才是。”
有修士道:“话虽如此,贺公子受噬魂种影响,灵智已损,不记得贺氏仙府方位,咱们何从查起?”
宁阳子看向贺兰庭道:“小子,你即便受噬魂种影响,可毕竟也没全然丧失灵智,依楚掌门传讯所说,你体内噬魂种,刚一到昆吾便已祛除,既如此,总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贺兰庭脸色不大好,道:“……请前辈恕罪,晚辈……晚辈的确除了到昆吾剑派之后的事,其他的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宁阳子道:“记不太清,那便不是全都忘了,多少还是记得一点的,你再好好想想,最后留下的记忆,究竟是到哪里,有没有什么凶手身份信息的蛛丝马迹?”
贺兰庭垂眸,沉默了一会,再抬起眼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忆寒见他眼中密布着细细的红血丝。
“晚辈的确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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