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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衙的公堂上,气氛凝重。
监察御史孙铭杰居中而坐,林北雁坐于左侧,一旁还站着推官、录事参军等一众属官,各自垂首肃立,不敢多言。马参军守押着江玉珉立在堂侧,手按刀柄,腰背挺直。
孙铭杰一拍惊堂木道:“本官奉旨巡按江南,今日坐堂,只问是非,不问官阶。”
江玉珉着一身绯色官袍,胡子拉碴,眼底乌青。他看了一眼堂下的盲女,神情阴鸷,目光转向堂上那些官吏。
官吏们视线乱飘,不敢同他对视。
如今朝中叁派鼎立,一是以长公主为首的皇党,二是以叶太傅为首的叶党,叁是以萧齐贤为首的萧党。若说这一回,是长公主和叶党之间的较劲,那么这孙铭杰,可是萧党的核心人物。
叁党之争竟莅临小小苏州,群官们皆噤若寒蝉,暗暗咋舌。
江玉珉额角冒出冷汗,故作冷静道:“孙大人,江南之难迫在眉睫,若是一个瞎子敲鼓你便要审我,那这苏州府的公堂,怕是要从早开到晚了。”
孙铭杰未接话,只看向李缘璋:“李娘子,你有何证据,可呈上来。”
李缘璋缓缓动作,双手从身上摸索着,她取出一道黄纸,递给一旁的差役。
“这是江玉珉买凶杀人的借款。”
李缘璋淡淡道,“去年腊月,江玉珉以巡按御史衙门印信为凭,向东瀛传教士借款叁十万贯。其中十五万贯,用于向樱冢阁买凶。我李家一百叁十二口人,皆死于贼人刀下。民女侥幸苟活,却因此双目失明。”
江玉珉眉头一拧,怒斥:“信口拈来,本官确行此事,但樱冢阁并未应允......”
说着,江玉珉猛然僵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李缘璋冷笑一声,声音依旧平静:“看来江大人是应了这份借据了。”
“你!”
江玉珉气急败坏,狡辩道,“我借此款只为解江南燃眉之急,李娘子只摆出一纸借据,可有我向樱冢阁买凶的纸契?若是没有,那便要治你诬蔑之罪!”
堂上安静了片刻,事参军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正等着盲女的辩辞,却见李缘璋低垂着脑袋,似是不想回应。
“我有证据!”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形瘦条的女郎迈入堂中,身后跟着一个身形佝偻的家奴。
大伙仔细一瞧,这可不是云裁阁的苏掌柜?不过几日,怎落得如此面容枯槁,身形萧条?
苏婴婴瞥了一眼堂侧正襟危坐的李缘璋,对身后的家奴道:“将那日你在后院听到的,全部讲予大人们听。”
那家奴何曾见识过这场面,“扑通”
一声跪下,哆哆嗦嗦道:“半月前,我在苏家后院听见江大人和老爷密会,好像说了什么,刺客已经找好,此事必成,让老爷不必操心。”
孙铭杰发问:“那你可有听到,要刺杀的是何人?”
家奴极力回想着:“那日我也听得不真切,但那时老爷将李会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刺杀之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李会长!”
“难道这其中,也有苏家的......”
孙铭杰眯起眼睛。
李缘璋飞速打断他:“我鸣鼓,只为揭露江玉珉的丑恶罪行,其他的,我一律不认。”
孙铭杰猛地拍了拍惊堂木,道:“官府要作何决断,还轮不到你插嘴!”
就在这时,衙门外传来通报:“麒麟卫统领到!”
话落,众人脸上精彩纷呈。
孙铭杰眉头紧皱,喃喃道:“麒麟卫,那不是长公主的人吗?”
寒月别着佩刀入堂时,步履匆匆。她向孙铭杰施礼后,呈上一道密信,孙铭杰打开一看,神情风云莫测,看了眼寒月后,清了清嗓子,道:“请转告灵隐殿下,下官已知晓,定不会让她失望。”
寒月微微颔首,弯腰后退,撩袍跨过门槛,转身离去。
官吏们面面相觑,只听孙铭杰朗声道:“堂审继续。”
马参军观察着局情,斟酌着开口:“大人,我有一事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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