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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素晴就在她的手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膏脂,据说这么一瓶融雪霜,在坊间可卖整整一百两银子!
连央在藕香院十五年拿到的月银,怕是连三十两都没有,听闻这个价钱让连央心中好生心酸。
捧起手细细打量了一番,没瞧出敷过融雪霜的手有什么变化。
目光下移,却注意到素晴适才为她抹融雪霜时,不曾用手指触及,只是拿了根木棍挑起膏脂在她手上抹开。
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连央也没指望永安侯府能真的为她精心保养,但想要让她代替连玉悦嫁给那个魏家子的心,必然不是假的。
既如此,这融雪霜想来确是能起到莹润肌肤的作用,但,也许会叫她吃些苦头。
“三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方能早些养好身子。”
素晴言语恭敬,说着便欲退下。
连央叫住了她。
“素晴,今日站在大姐姐身侧的两位姐姐,好生威风呀,你知道那个,杏眼笑着的姐姐叫什么吗?”
连央眉眼弯弯,尚有些稚气的面容藏在半明半昧的烛火中,任谁看了,都只是一个鲜少见人,却又忍不住与人亲近的小姑娘。
“那是银杏。”
“银杏?她可真神气,我回藕香院时,一眼就看到她了,背挺的直直的,脖子也直直的,我没读过书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素晴你知道吗?”
素晴也是连玉和身边得力的丫鬟,是读过几个字的,脱口而出便是,“亭亭玉立。”
四字既出,素晴又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她呢?
哦,她当时,是跪着的,弯着脊背,正在给大姑娘捏腿。
连央偏了偏头,似没注意到素晴一瞬间的情绪起伏,乖巧又可怜的拖着腮,“素晴,你好聪明呀,那你说,若是我想要银杏......”
素晴语调平缓,可抢着打断她话语的急切,显得这份平和很是可笑,“银杏是不可能来藕香院的。”
其中的肯定意味,让连央的唇角更翘了些,本就娇浓的嗓音仿佛藏着把钩子,“你们不都是奴婢吗,为什么你可以,她不可以呀。”
“那是不一样的,三姑娘。”
素晴下意识的开口,等到她察觉出一阵冷意寂静时,连央已经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素晴四下打量,欲为连央寻块毯子盖上,眼风一扫,心中却生出一股茫然。
藕香院太冷了。
若还在大姑娘的朝月阁,四下早就点满了银丝碳,将整个朝月阁熏得暖融融的,大姑娘若练字倦了,可以靠在铺着貂绒软毯的美人榻上小憩,而盖上身的锦被也柔软温暖。
藕香院呢?藕香院什么也没有。
空荡荡的屋子,唯一的摆件是一个缺口的白色长颈瓶,其上插了一只梅。
窗子无法合实,因为屋中的碳过于拙劣,熏出的烟雾呛人,合了窗压根受不了,这样的冷,是她一个做奴婢都受不了的。
素晴将连央推醒,“三姑娘去床上睡吧,趴在桌上当心着凉。”
连央困恹恹的垂着眼睫,软乎乎的偎在素晴身上,被素晴搀着回了床。
素晴不曾注意到,连央困倦偎着她时,悄无声息的将掌心热开了的融雪霜覆上了她的手背。
一上床,连央便熟练的摸过冷硬的被衾盖上,将自己缩成一个小团。
素晴推开房门,被藕香院的风吹的打了个抖。
这也是不一样的,朝月阁连开门吹上的风,都比藕香院暖上三分。
恍惚间,素晴好像听见有人问,“有什么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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