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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雄虫有翅翼,但它全身不同寻常的浅白颜色,以及经过治疗也依旧耷拉着的翅膀,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是一只核心种里的基因缺陷品。
比生来就是中低等的雌虫雄虫还要更倒霉一些。它拥有核心种雄虫的甘美信息素和高强度的精神安抚力,却没有一具与之匹配的健全身体。
一次性的治疗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舱盖升起,白色的雄虫笨手笨脚地试图爬出治疗仓,前肢扒拉舱体边沿,却在起身时因为无处不在的黏液而打了个滑,以一种离谱的姿势整只虫撅了一下。
萨克帝再次笑出声,然后在对方忐忑的表情中把笑声压回喉咙里。
“我问,你答。”
他说,做了个手势,制止对方继续弄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动静。
于是对方就如他所言那样,安静地跪坐回了治疗仓中。
以人类的眼光而言,格拉是一只算得上好看的虫子,尽管这种好看或多或少带着些非人感。
当它维持拟态坐在那里的时候,受伤的虫翼顺服地搭在身后,整体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浅白色。玻璃珠子一样圆润的瞳孔在注视着面前的雌虫,流露着一点湿润的畏惧和胆怯,眼角下方那双闭合的副眼变成浅红色的痕迹,像是两道尚未干涸的泪痕。
萨克帝的审美一向糟糕,更不会把他不靠谱的审美标准用在虫族身上。但是格拉拥有他近期见过的最标准的拟态,比之前被他请下船的那批奇形怪状的工雌好上太多太多,还能磕磕绊绊地说一些人类的通用语,难免让他在移情作用下产生一丁点的宽容。
雄虫的精神力远比雌虫更敏感,当白色的雄虫察觉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姿态而态度缓和一些后,立刻保持住这副正襟危坐的姿态,以求获得对方更多的青睐。
萨克帝没有要求对方换地方。他之前对货舱进行了分类清理,翻出了两根异兽的前鳌。
在先前的治疗过程中,他将自己的那根啃了一半,另一根此刻抬手扔给了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雄虫。
对方立刻挺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接住。
“吃。”
萨克帝言简意赅地说,在意识到对方可以理解一部分人类通用语之后,便不再吝于出指令。自己则靠向那些装满破烂货物的箱子,身体滑下去,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连壳咬碎自己手上所剩不多的兽鳌。
雄虫的信息素闻起来偏甜,弥漫在狭小的舱房内,让异兽的身体部件变得更下饭了。
“说说这艘船的目的地。”
眼见着对方听话地开始试着啃那根巨大的兽肢,萨克帝也彻底坐下来。
他的手指敲敲箱子,后背抵上墙壁。
“说说之前的船员。”
“他们想要前往一颗能源星。”
格拉小声说,它的声音轻轻的,伴随着柔和的蜂鸣底噪,手里还抱着那根大的异兽前鳌:“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萨克帝同它的交流夹杂着虫族的情绪语言和人类通用语,在遇到难以表达的词语时,格拉便会生硬地切换语言,让这场对话比正常交谈消耗了它更多的精力。
萨克帝以一种毫不在意形象的姿态坐在货舱的储物箱上,双腿岔开,黑色的鳞尾像一条鞭子那样在身后晃来晃去。
“它们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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