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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不下了。”
她拿着筷子,看油条略微发愁。
“喝不下就吃油条。”
“油条也吃不下。”
空气短暂安静,蒋南心里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周扬却先她一步起身,宽大的手支在桌子上,手腕对着她,青紫色血管交错地蜿蜒着。
“早上吃不下太油的东西?”
他压着声音说话,像害怕吓着她似的,好脾气的报菜名:“粥?海鲜粥?小米粥?或者面?热汤面?水煎包?”
“不用了,谢谢。”
蒋南硬着头皮,无措地把耳边的碎发缕到耳后,一手拿包,一边抱歉地说:“我上了二十四小时班,现在只想睡觉。”
她想走,却被抓住手腕。
“那就在这睡。”
“不用了,谢谢。”
手腕上的桎梏挣脱不掉,他的手像镣铐一般把她钉死在屋里。
蒋南咬牙瞪他,周扬却浑然不觉,眼神无辜。
“床单新换的,放心睡。”
“我不想,你放开我。”
他看了眼透明拉门里的单人床,又看着急于挣脱脸色涨得通红的蒋南,忽然轻笑;
“当年的破门板你能睡,现在我这上万的床垫睡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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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早就过了看偶像剧的年纪,现实铺展在眼前,不管从哪个角度挖掘都找不到出路。
周杨的现实是与她相反的。
可他赌气般的把门反锁,临走时还在门缝里恶狠狠地说:“爱睡不睡。”
睡,怎么不睡呢?
床垫是大牌的,床单被罩也软软的,她的头淹没在枕头里,身体一动不动,皮肤酥麻,像在惊叹久违又熟悉的触感。
从陶家离开以后,她睡的地方从天堂跌入地狱。
从二手床垫过度到硬板,价格从来没超过两百,由奢入俭难,但她是在奢里感受到的。
想了一下,她还是离开床。
拉开门,窗下的沙发上摆着方形靠枕,她把棉袄盖在身上,头枕沙发扶手,脖子和肩膀空隙大,嗖嗖灌凉风,腿也只能蜷缩,过了很久,才找到舒服的角度。
她眯着眼,心里很安宁,不舒服才是她的安全区。
身体是很势利的,尝到甜头就爱巴着不放,她又没有本钱享受这些。
梦是零碎的,自从来到洱河后,再也没做过噩梦,那漫天飘下的欠条和永远爬不上去的楼梯,都被寒冷的大雪冰封在山海关外。
再醒来时,已经傍晚。
她支起胳膊坐起来,肩膀一阵酸痛,到底是抱枕掉落,脖子搭着沙发扶手睡的,落枕了。
她像刚适应身体的机器人似的站起来,窗外洒满金黄,太阳缓缓落在远山,大片红霞密密错错交织半边天,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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