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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暗潮
&esp;&esp;言峰绮礼站在冬木教会昏暗的走廊上,手中那罐冰凉的啤酒和墨西哥塔可辛辣的余味仿佛还残留在感官中。他面无表情地将空罐扔进垃圾桶,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灼烧般的痛感,那种近乎暴烈的“实感”
,竟在他空洞的内心中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esp;&esp;他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依旧平稳,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esp;&esp;诺恩·阿德勒的话语如同诅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追求快乐是天性……关键在于途径……找到正确途径……”
&esp;&esp;“正确目标?”
绮礼喃喃自语,推开房门。
&esp;&esp;房间内陈设简朴,唯有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合影——年轻的言峰绮礼、笑容温婉的妻子克劳蒂亚、以及襁褓中的女儿卡莲。那是八年前的照片,拍摄于他们位于的宅邸花园。阳光明媚,妻子怀中抱着婴儿,而站在一旁的绮礼脸上挂着标准而僵硬的微笑——那是他努力模仿“正常人”
应有的幸福表情。
&esp;&esp;如今看来,那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
&esp;&esp;绮礼拿起相框,手指拂过玻璃表面。他记得拍摄这张照片的那天下午,克劳蒂亚轻声对他说:“绮礼,你看,卡莲笑了。”
他低头看去,婴儿确实在笑,那笑容纯粹而无邪。
&esp;&esp;而当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笑容如此脆弱,只需轻轻一掐就会消失。如此轻易就能被摧毁的美好,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esp;&esp;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用更刻意的温柔掩饰过去。
&esp;&esp;现在想来,那种对“毁灭美好”
的隐秘渴望,早在那个时候就已萌芽。
&esp;&esp;更清晰的记忆汹涌而来——两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结束一次代行者任务回到家,血腥气还未完全从身上散去。推开卧室门,他看见克劳蒂亚静静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把拆信刀,刀尖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泪流满面。
&esp;&esp;“绮礼……我可能活不过这个月了……但是我想要为你最后一件事”
她的声音破碎,“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是空的,是麻木的,除非……但你答应我好吗?做一个善良的人。”
&esp;&esp;刀尖刺入病入膏肓的肉体,结束了一个饱受折磨的生命。
&esp;&esp;绮礼当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应该上前阻止,应该安慰,应该像个正常丈夫那样惊慌失措。但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
&esp;&esp;如果那把刀由我来刺入,会是怎样一种感觉?那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时,会是怎样一种色彩?在她生命消逝的瞬间,我能从她眼中看到什么?会是解脱吗?还是怨恨?
&esp;&esp;那一定会是……极其“有趣”
的光景。
&esp;&esp;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不是道德上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存在的恐惧。
&esp;&esp;葬礼上,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念诵着悼词,面容悲戚。前来吊唁的人们低声议论:“言峰神父真是坚强……”
“可怜的卡莲,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esp;&esp;而他站在棺木旁,看着妻子经过化妆后安详的遗容,心中翻涌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亲手做的?
&esp;&esp;如果是我的刀,我的选择,我的意志……那该多么……
&esp;&esp;他没有找到合适的词。不是快乐,不是满足,不是愉悦。是某种更黑暗、更纯粹、更接近他本质的东西。
&esp;&esp;从那天起,他更加努力地投入到教会的任务中,更加虔诚地祈祷,更加严格地遵守戒律。他以为能用“善行”
和“职责”
填满内心的空洞,用杀戮“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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