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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对方很难将所有的雄性一次性全数屠戮殆尽,一些藏起来的虫很大可能还活着。
前提是他们接手的动作足够快。
“我会抽调三分之一的灰翅,跟随我前往下一个跃迁点。”
核心种给出清晰的指令:“其余成员原地整理,戍卫你们的亚王虫。”
恒星完全落入地平线以下,残余一半的栖息星球不再展现任何变化。
那是任何光线都不能作用其上的空虚之色,潮汐将其温柔地包裹。
人类没有合适的语言去描述这种违悖常理的异样景色,仿佛所有的时光在此刻凝结,无论下一次的朝阳如何升起,也无法再穿透裂隙深处。
在一场漫长的日落后,这颗行星静静地步入蒙昧的死亡。
它将所有色彩在黄昏中燃烧殆尽。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长时间意识的白色雄虫,最先感受到的是小心且谨慎的触碰。
他沉入一个温和的怀抱,不同于蛹化时密不透风的狭窄空间所营造出的密闭窒息,这个臂弯令他感到舒适与安全。
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地环绕在四周,他的鳞尾在身体苏醒、神智清晰之前,便开始不自觉地小幅度摆动。
童话中一个奇迹般的唤醒,往往伴随着亲吻和密语。
然而现实中的坏东西,却只会趁着雄虫昏沉乏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玩那枚小尾钩。
还没睁开眼睛,格拉便条件反射地用尾巴抽了烦人作乱的手两下。
然后他听见低沉的笑声。
“你回来啦。”
小声咕哝着,雄虫闭着眼睛用脑袋在对方怀里乱拱一通,好像睡昏头的大猫一样,本能地嗅嗅熟悉的气息。
最近他在梦里见到对方太多次,一时间很难分清虚假与现实。所有错综而又纷乱的梦境场景堆叠在一起,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触感。
紧接着,他感受到对方在亲亲他那些没有收回去的小触须。
乱七八糟的黑扎得他痒痒的,另一只手还在慢慢地、安慰一般地抚着他的后背,如同哄虫崽睡觉那样。
格拉瞬间清醒过来。
他想起自己还没解除异化形态。
嘴硬伴侣的偶像包袱终究是传染给了他,在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只裹了一层毯子之后,雄虫后知后觉地开始泛起轻微的害羞,急于将到处乱爬的触须须隐藏起来,却始终因为无力和细细的疼痛,而无法很好地掌控身体的拟态。
真是奇怪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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