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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很多鸟在枝头飞过,都会本能的和他们言语几句,但是令我遗憾的是,都不是那只会说话的鸟儿。
不知怎地,我竟然对那只会说话的鸟儿想念起来。
托师傅的福,师傅圆寂后,我将寺庙里装上了wifi,不出把月,寺庙里的香火多了起来,很多人尊称我为大师,向我诉说苦闷,我一般告诉他们,回去刷抖音吧,刷刷就好了,不行就刷微视,刷快手,刷火山,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突然有一名黄衫女子蹦蹦跳跳的来到我的面前。
“女施主,你是为何所困?是情么?是穷么?还是被大v骗了?”
黄衫女子噗嗤一笑。“叽叽叽叽!”
“叽叽叽叽?”
我皱了下眉头。
“对啊,傻逼!”
她说到这,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明媚皓齿,我竟然不能自拔。那一刻我明白了师傅的谒言。
我拉起她的手。
“走,咱们还俗。”
高一(三)班,16岁的江瑞和16岁的程小远做了同桌,他们互相报了名字,打了招呼:“你好同桌,以后请多关照。”
那一年他们相识了。
18岁,他们上了高三,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一个理科,一个文科,下课后江瑞经常给程小远送吃的,薯片牛奶巧克力。那一年他们相恋了。
19岁,他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天南地北,他们靠语音视频联系,每天向对方分享自己吃的东西、买的书、身边的八卦趣事。那一年他们开启了异地恋模式。
23岁,他们毕业了,程小远来到了江瑞所在的城市,他们找到了工作,在郊区租了房子。每天江瑞下班都会到家先做好饭,一些留着等程小远加班回来吃,一些留着装在不同的饭盒里第二天各自拿到公司吃。那一年他们开始了同居的甜蜜生活。
26岁,江瑞跳槽了,他来到了新的平台,跟着团队一起创业。程小远的上级离职,他得到了升职加薪的机会。收入提高了,那一年,他们在市里找到一个房子,比郊区要小一些,但是价格合适,而且距离他们的公司不远,他们在这里住了下来。
30岁,江瑞所在的平台不断扩大规模,作为创业初期的核心团队人员,他获得了可观收入的同时,饭局应酬也渐渐增多。程小远跳槽到一家新公司,待遇有了明显提升,加班也越来越多。那一年,他们聊天沟通的时间逐渐变少,每天回到家都很晚,洗澡收拾后就想睡觉。
33岁,江瑞和程小远拿两人工作至今攒下来的钱在郊区贷款买了套房,是一套小三居,他们打算以后把双方父母接过来一起住。那一年,他们还说如果有一天txl合法了,就凌晨三点起来去民政局排队领证,谁起不来,另一个人就要扇他大嘴巴子把他扇醒。
35岁,高一(三)班的同学聚会,大家有的是一个人来,有的是两个人来,有的是拖家带口来,饭局上都喝了不少酒。程小远是被江瑞扛到卧室的。程小远那晚特别乖,虽然被折腾了一夜,但他甘之如饴。他还问江瑞要不要领养个孩子,江瑞说不要,他说有你一个就够了。那一年,他们约定,如果以后谁要是先走了,就在奈何桥下等着对方。
40岁,江瑞的父亲生病去世了,他临终前说让江瑞和程小远都要好好的。后来江瑞主动减少了没必要的饭局应酬,留下更多的时间陪着妈妈,陪着程小远。那一年,程小远也开始协调工作时间,每天都尽量早点回家一起吃晚饭。
50岁,江瑞妈妈已经有了老年痴呆的症状。那一年,程小远的父母也都过来跟他们一起住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55岁,再一次同学聚会。有一些人已经来不了了。当年一个人来的,如今变成了拖家带口,有的是当年拖家带口来的,如今变成了一个身影。那一年他们都没有喝酒,回家后,江瑞抓着程小远的手,说“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60岁,江瑞和程小远的父母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在这个世上,他们只剩下彼此。那一年,他们办了退休,终于闲下来,他们开始环球旅行,江瑞说要跟程小远手牵手走过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
70岁,结束了旅行回到国内,其实他们并没有走过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因为程小远生病了,他们提前结束行程回了国。那一年,程小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身体虚弱,脸色有些苍白,江瑞抓着他的手,说:“小远,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程小远手指动了动,他没有力气睁眼说话,但是江瑞知道他在回答自己:“好的。”
71岁,程小远生病期间在医院住了一年,一直在治疗,治疗太痛苦了,他的身体插了很多管子,倍受煎熬。江瑞握住他的手问他疼不疼,他只是动动手指,挠挠江瑞手上的老茧,江瑞知道他在说:“不疼。”
江瑞看着他苍老消瘦的脸,低头吻了吻那双布满褶皱的手,安慰他:“小远,走吧,去奈何桥下等我。”
程小远手指又动了动,再没了起伏。那一年,程小远走了。
同年,江瑞回到高中时的那所学校。他被人搀扶着来到了高一(三)班门口,他看到了当年他们落座的那个桌子。程小远仿佛还坐在那里,向他挥手打招呼,他笑了笑,藏在眼角的一滴泪偷偷滑落……那一年,江瑞寿终正寝,享年71岁。
大地飘白,雪落人间,教室里的少年还在认真听讲。
就如当年的他们。
从前有个男孩,他生来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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