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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里,被桂家婆媳可怜的绿芦正带着铁牛这个免费帮手干得热火朝天,一颗颗根块被刨出来,去掉叶子和茎秆,整整齐齐地码好堆在一旁。
收拾好两席菜地之后,已然是日头当空的时辰,绿芦拄着手中的锄头,擦了擦汗,虽然她在城里工作这么些年,可怎么说也是山里考出去的,对于这些农事再熟悉不过。但是,到底这具身子虚得厉害,没挥几下锄头就累得腰酸胳膊疼,硬是看在这满地的葛根份上,她才咬着牙坚持挖了下来。
“绿芦,来休息一下,”
张氏看着绿芦把地里残留的块茎全部都挖了出来,心里感叹她干活的仔细,端了两小碗蜂蜜水过来,“这是我娘家哥哥养的蜂酿的蜜,你来尝尝?”
“绿芦姐姐,你快尝尝,平日里我娘可不舍得拿出来喝的,上次我偷偷沾了一口,皮差点被扒下来。”
铁牛听到有蜂蜜水喝,一双眼睛登时放出了光彩,盯着张氏手中的碗不错眼。
“哎哟!”
张氏上来把碗递给绿芦,空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给了铁牛一个脑瓜子。
绿芦笑了,小口地抿了一下,淡淡的清甜一下润到了嗓子眼里,没忍住又喝了几口,小小的一碗蜂蜜水立时就见了底。
蜂蜜可是个稀罕物,养蜂原本就是一门手艺,因此养蜂人少之又少,就是酿出来的蜂蜜,那也是优先拿出去卖的,少有农家有机会吃上。
“谢谢婶子,沾
了婶子的光了。”
绿芦把碗还给张氏,笑道。
张氏顺手接了碗。这个丫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剩那一把谷子,落到这么个山穷水尽的地步也不开口来找他们借些粮食,当真是个老实好相与的。
绿芦不知道张氏心里的嘀咕,喝了水,看着地上码好的块茎,“婶子,能不能借一下你们家的背篓?”
“啊?”
张氏前脚还想着人老实不会开口借粮食,后脚就被提出借背篓,有些反应不过来,倒是铁牛跟着绿芦在地里忙活了许久,有了深厚的革命感情,立时就跑去了屋子里取了背篓递给绿芦。
“拿去,以后要借什么尽管过来说就是。”
张氏剜了眼自家儿子,对着绿芦笑道。
绿芦拿了背篓,把地上码好的葛根一块块地放进了背篓。张氏看她忙活,心里好奇得紧,“绿芦,你把这野葛的根拿走做什么?”
“吃呀,”
绿芦收拾清楚背篓,弯着眼睛笑道,她生了一双明亮的杏眼。往日里,胆小怕事,见到人都是躲在萍婆婆身后,要么就是低头不语,甚少有这么大喇喇直视人的时候。
张氏只觉得绿芦这双眼睛生得好看,会说话似的,灵动不已。
“这能吃啊?”
张氏讶然,转念一想也是,绿芦家里只余了一把谷子,家中没有余粮,吃个树皮草根什么的也是正常。
绿芦神秘地笑了笑,那双灵动的眸子瞧着灶房,“婶子,能不能再借个陶罐和过
滤用的麻布?”
“等等,给你拿,不急着还回来。”
张氏不是小气的,去灶房给绿芦取了,放在背篓里。
“谢谢婶子,”
绿芦挥手和铁牛也告了别,背着背篓往山上自家那小破茅屋走去。
“奇了,以前怎么没觉得绿芦这般落落大方呢?”
张氏目送绿芦离开,自言自语,但凡肯开口找他们这些邻居帮忙,也不至于落得家里就剩一把谷子这窘境。
“我也觉得,以前怎么没觉得绿芦姐姐话多爱笑呢?”
铁牛学着张氏的模样,在一旁小大人似得附和。
话音刚落,又吃了张氏一个脑瓜子。
看着绿芦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张氏有点好奇绿芦究竟准备怎么吃这些野葛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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