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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幼荷微微弯下腰看着白崇礼的长子:“言儿都这么大了,还认识姑姑么?”
言儿有些怯怯地躲在婆母身后,白幼荷跟几人寒暄了一阵,又将两个小团子叫过来给白崇礼看。
“大名是从前先帝拟好的,留下旨意说待孩子百日以后才能开启,若是女孩儿便叫执盈,男孩儿便叫执玺。”
萧执盈、萧执玺。两个名字倒是都用上了。
白崇礼在心里念了几遍,点了点头:“先帝圣明。”
几人围着孩子说了一阵,白幼荷看了一眼荔儿,荔儿心领神会,上前几步道:“近日凝液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奴婢带着夫人还有几位小主子过去瞧瞧如何?”
白夫人自然懂得,笑着应了一句好。一众宫婢婆子便簇拥着几个孩子往不远处去了。将避风亭留给白幼荷与白崇礼单独说话。
白崇礼有些嗫嚅,他知道一定是父亲跟妹妹说了什么,白幼荷才频频召他回来。
白幼荷示意白崇礼坐下,自已喝了一口面前的茶,开门见山道:“父亲想要官复原职,叫本宫给推了。惹得他生了好一顿气,如今在苏州说什么也不回来,他如今年迈,独个带着个妾室庶子在苏州,总归不合适。”
白崇礼抬头看了一眼妹妹,她头上金钗精致,镶嵌了碧玺的镂金蝴蝶翅膀薄如蝉翼,整个人比从前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持重和沉静,一双眸子越发显得深而不可测。
那种眼神,倒是有几分像年轻时的白清泽。
白幼荷继续道:“本宫知道哥哥不愿意回京,不回也好,京城是非多,不如苏州。今年陛下打算再开放几家海商,连带着苏州的织造局也要重修重建。”
白崇礼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白幼荷。
织造局,那可是油水顶丰的差事。
他微微蹙了蹙眉。
白幼荷一笑:“哥哥自幼文章不如本宫,可数术却从来胜本宫一筹,我那些数术的本事,倒有一半是哥哥教得。哥哥在南地做文书,想必每日也十分犯愁吧?”
这话还真说到了他心坎上,白崇礼眼睛亮了一下,他自幼被家中盯得严,文章策略也写得不俗,可自已终究不喜欢那些文字上的弯弯绕绕。
他喜欢数术,喜欢盘算,喜欢做些实事,运粮开坝,修桥建路,每分每厘如何算计,怎样最节省人力物力,这才是他当真关心的。
可是父亲说这些都是蝇头小官才做的细枝末节,无非是卖苦力气,没什么出路,只叫他努力把文章写得漂亮。
南地捡漏,他这个文书官隔三差五还要帮着一起策划些村县中挖井开垦的琐事,他倒是乐在其中。
四个月前因着他筹谋得当,他所在的福岭县去年的收成相当不错,还修了一条福泽前后十几个村落的水渠,想必是这件事被当地县官写了进去。
这折子,居然能层层的递上去,倒也十分有趣。白家虽然翻案,当今皇后母家姓白,可是他这个皇后的亲哥哥仍旧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做小官,上头很难不对圣意进行一番揣测,不少人都怀疑皇后与这位亲哥哥有些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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