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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莫梵亚仍然站在盥洗盆前,镜子已经碎成了几片,其中一片落在了地上,砸成了齑粉,连同漱口用的水杯。
血顺着手指一直在流,他的拳头上,甚至还沾有玻璃的碎屑。莫梵亚将受伤的手伸到水龙头下,清亮的自来水于是慢慢变成了暗红色,粉红色,淡红色,直到再也看不到色彩。
软服帖的头发一直淋淋地垂了下来,浸湿了他的全部衣服,衬衣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副修长紧致的身体,他并没有斯冠群那样的矫健,事实上,莫梵亚的身材有点像被拉成的少年的躯体,过于秀美与纤细了,削瘦,没有一丝赘肉。
他仰着脸,任由汩汩的水从紧合的眼睫流下来,水珠顺着脸颊滑倒精致的锁骨处,又滴滴地滚至衣内,每一个细节,都精美得仿佛工笔的漫画。他一直以为洗澡水是没有味道的,那不过是加热的自来水而已,可是,当水渍流到他的唇边时,他竟然尝到了一种奇异的咸味。
咸的,涩的。
陌生的味道。
“阿亚。”
见莫梵亚许久都没有出来,萧萧也急了,她敲了敲浴室的门,已经做好了直接冲进去的准备。
浴室们却在此时打开来,一身清爽的莫梵亚从里面走了出来,只在腰间围着一个大大的浴巾,不过,他的右手也用毛巾缠得严严实实。
“怎么那么久?”
萧萧埋怨道:“都要吓死我了。”
“不小心将镜子打破了,刚才清理了一下,等会请人重新做一个。”
莫梵亚眼微抬,碧玉般的眼睛,平静无波。
萧萧因着他的眼神,不由得怔了怔,视线很自然地顺着他瓷器般的脸,滑到他此时赤裸的上身。
虽然青梅竹马长大,可是莫梵亚是个很注重仪态的家伙,一直衣冠楚楚,害的她一直没能目睹他的全面亩。
如今看来……还是很养眼啊。
萧萧有点不纯洁地想。
不过,怎么无端端,又把镜子打破了呢?
她先不急着用视线揩油,而是扭过头,朝浴室那边望了一眼:铺着瓷砖的浴室地板上,确实零散着许多玻璃碎片,那扇号称极坚固的化妆镜,裂成了好几瓣,裂纹却是从中间蔓延开的,这哪里是不小心打的,分明……就是被什么人用拳头砸过。
萧萧先是一愣,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莫梵亚的面前,将他被毛巾裹着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抬了起来。
莫梵亚本来还想躲开,可是,抵不过萧萧的强硬,他索性不藏了,安静地站在原地。
萧萧将毛巾解开来。
一圈一圈,毛巾里侧,也已经被血染成了褐红色。
终于到最后一层,萧萧低下头,然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梵亚的右手手背上,全是累累的伤痕,上面竟还有几道小拉口,兀自沾着玻璃的碎屑。
“……过来,我给你上药。”
萧萧的嘴张了张,一大堆骂人的话就要冲到嘴边,最后,还是绵力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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