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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着这见不得人的行当,谁也说不准哪一日便会仇家上门,人头落地。
于他们这类人而言,及时行乐才是寻常。
崔迎之也不是例外。
从前杀完人,情绪平复不下来,她也总喜欢找地方消磨精力,虽说不至于在花楼喝得酩酊大醉夜宿香闺,但偶尔也会去听曲谈心——毕竟她形单影只身边没有友人可以倾诉,而花楼的娘子们又总是贴心可人。
屈慈闻言嗤笑:“我这张脸,逛花楼,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他自然不是没来过花楼,只是每每去都是为了给屈晋收拾烂摊子。
屈晋身为屈家独子,却硬是被养成了个难当大任的酒囊饭袋,整日在外厮混,屈慈有时半月里头得去花楼捞他十回。实在烦人。
崔迎之挑眉,生出少许惊奇。
心想:屈慈分明长了一张玩得很花的脸,看上去简直跟“洁身自好”
这四个字没什么干系。便是哪日有被他负心的女郎找上门来要说法都似情理之中。
竟然这么守身如玉的吗?
品行被质疑的屈慈有点儿不爽,正欲同崔迎之理论。
恰逢厢房房门被扣响,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进门的是这间花楼的老鸨芸娘。
她亲自抬着托盘将饭食端了进来,又一一摆上案:“来,云吞面,虾饺,酥油饼没了,只有玉米烙。天太晚,剩下食材不多,掌勺师傅也没辙。这壶酒算是送给你们的。”
边说着,她边给崔迎之递了个眼色,语调熟稔地嗔怪道:“许久不见你,这回竟还带了人来,也不同我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得充分些。”
崔迎之没能看透芸娘这饱含深意的一眼,也没能意识到这话语背后的深意。两人如寻常旧识般相互调笑了两句,芸娘便合上门离开。
待芸娘一走,崔迎之给自己斟满酒,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说,抄起筷子告慰自己空虚的脾胃。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后知后觉悟出了芸娘那个眼神的蹊跷,开始反复回忆芸娘当时的神态和话语。
坏了。
崔迎之撂下筷子,绯红自脖颈蔓延到双颊,低着头,深沉道:“屈慈,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屈慈夹菜的筷子顿住,扫了一眼崔迎之空荡荡的酒杯,不明就里:“你醉了?”
“不是。”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仅仅一杯下肚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屈慈见状,视线在桌面游走片刻,随后将目标对准了那壶酒。他抬起酒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尝了一口,动作快得崔迎之都来不及拦。
“酒被下药了。”
语气是没来由的笃定。
勾栏瓦舍,酒里下的什么药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药性如电光转瞬蔓延至四肢百骸,崔迎之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额上生出薄汗,晕湿了鬓角额发。
她伏在案上,咬牙瞪了屈慈一眼,声音晦涩:“那你还喝?”
屈慈平静地垂眼望她:“这药对我没用。”
上回毒乌头的毒也对他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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