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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应派人去各家提醒一句,只因徐麟提起那人,一时神不守舍,转身望向华灯初上的太液池,仿似初见那人时,她一身繁复华美宫装,坐在粼粼波光的池边,单手执竿,目如轻云蔽日,用一无钩之竿,钓一愿者。
当夜都中无数官贵家中一片鬼哭狼嚎,次日大早,群臣们顶着彻夜未眠的乌眼青,早早等在天极殿外,太监一唱上朝,争先恐后扑到陛下脚下,哀告退回自家子侄求娶之请,理由五花八门,百怪千奇。
明平乾哭笑不得,尚未话,外间长喧:“武安王徐麟觐见——”
群臣立即像见了恶狼的兔子,齐齐噤声,却不见龙椅上的陛下正眼含诧异望向殿外。
武安王大步上殿,神采英拔,倜傥不群,因身着大红麒麟婚服,又多两分风流俊逸,端地麟子凤雏,卓尔不凡。
群臣一见,均在暗自郁愤之余,替自家子侄私添了几分自愧不如。
只见他身后跟着二列随从,各抬十口红木漆花大箱,观之沉重异常。
徐麟行至殿前,撩袍跪地,“臣徐麟不才,斗胆求娶长公主蓝卿瑜,愿去兵权王位,唯求不弃。”
短短数语满殿皆惊,他们防患未然,确想削弱徐麟,可谁能想到这莽直武夫竟为了娶妻,异姓王不要,连兵也不当了?!
“武安王何至于此!”
群臣骇得争相来劝,座上陛下忍俊不禁,少年心性上来,忍不住跟着添上一把火,大袖一挥,“武安王对长公主情深意笃,朕甚是感动,索性就准……”
“陛下,不能准啊!——”
“陛下三思啊,战祸初歇,国不可再失良将!”
……
眼见老大人们拿出一副准备文死谏的架势,连朔被闹腾得头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上前道:“臣以为,不若问过长公主意下如何,若二人同心合意,大晟文武交融,乃国之大幸,陛下何妨成人之美,准予赐婚。”
明平乾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摆手道:“去请长公主。”
一道到兰林殿外的除了明平乾身边的小太监,还有端着大红婚服的武雁声,和心不甘情不愿的阿翼,他手里捧着个水囊,里头养着一蓬姜花,暗香清冽,开得热闹。
徐麟借满朝文武逼婚,若是一般人,唯有老实行礼嫁人的份,可蓝散自从被他蒙在鼓里算计个彻底,本就恼怒未消,此刻旧账未平又添新怨,岂肯老实就范。
她命武雁声留下嫁衣,跟小太监交待两句,便打了走。
小太监跟着陛下,尚未体会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先被武安王两口子吓出小儿惊风,一路小跑回到天极大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结巴道:“长公主说,她不稀罕十里红妆,唯好棋道,尤其对那位传说中的冶心居士仰、仰慕已久,谁能破解冶心居士的棋谱,她便嫁、嫁谁。”
徐麟处变不惊,“局设何处?”
“太液池,风波亭。”
徐麟向明平乾一礼,转身大步而出,群臣按捺不住好奇,正愁错过,却见陛下从龙椅起身,大步走下金阶,“今日或是千古一局,诸位爱卿可要同观?”
太液池徐来的清风轻柔托起蓝散衣摆,大红嫁衣上的凤穿牡丹纹饰早在长兴侯府就已绣成,她坐在亭中棋台后,看见徐麟当先而来,只觉亦侠亦狂亦绝色。
棋局未开,不战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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