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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水上一株桐,经霜触浪困严风。昔时抽心耀白日,今旦卧死黄沙中。洛阳名工见咨嗟,一翦一刻作琵琶。白璧规心学明月,珊瑚映面作风花。帝王见赏不见忘,提携把握登建章。掩抑摧藏张女弹,殷勤促柱楚明光。年年月月对君子,遥遥对夜宿未央。未央采女弃鸣篪,争先拂拭生光仪。茱萸锦衣玉作匣,安念昔日枯树枝。不学衡山南岭桂,至今千年犹未知。”
绯衣少女斜着身子倚在软榻上,吟着手中书册里的《行路难》。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勾勒着那精细的轮廓,亦勾勒出淡淡的忧愁来。
“小姐。”
如画立在一边唤道,“大少爷让你随他入宫。”
昭佩半阖的眼帘睁开,不解看向她:“为何?”
“如画不知。”
她摇头,却说着,“大少爷只是让小姐快些。”
半个时辰后,昭佩上了府门口停的车,昭杰已经坐在车内,看见她煞是讶异:“你怎么穿成这样?”
“嗯?”
昭佩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妥。“怎么?”
眼前这个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饰,斜插了根千络流苏银簪,微垂下来的流苏打在耳后白皙的脖颈上,相映成趣。身着绣有暗金色水云纹的红衫裙,又罩了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将那裙上红莲笼住,飘渺瑰丽。腰间也别了玉带银饰,挂上水色香囊,走动间佩环叮当。再看那脸上,也微抹了些胭脂,更显娇俏可人。
昭杰苦笑:“怎么打扮得像要出嫁一般?”
昭佩一听他的比喻就恼了:“我也不想啊。可是娘一听是要入宫,非把我重新装扮一番。你若觉得我这样像是出嫁,那我回去洗了就是。”
说着准备跳下车,昭杰无奈拉住她:“好了好了。因为是私底下的不面圣,所以也不必太正式。没事,盛装便盛装吧。我也没全说错,这回入宫是要去见你的未来夫君。”
昭佩微愣,喃喃问着:“萧绎要见我?”
昭杰有些怜惜地盯着她。知道她本就无心于萧绎不惜逃走,可是现在却抓回来了却要嫁给一个……那种怜惜和不舍却化作深深无奈。妹妹的身不由已,委曲求全,他不愿看见,但是既然命运如斯,他只能告诉她不要再去无谓的挣扎,换得不必要的伤来。“不全是,今日萧绎的眼睛要有一个结局了。成败就此一朝。虽然他没有说,但是三殿下还是觉得你在一边会好些。”
昭佩沉默了。昭杰有些后悔自己这么早就说了出来,按照她的性子很可能此刻甩给他一句:“他眼睛时好时坏与我何干?我在与不在又有何分别?”
然后马上跳下车回府。
可是出乎意料的,昭佩默默坐在那里,良久之后幽幽说着:“怎么还不走?一会儿误了时间。”
车轮发出沉闷的声响,昭佩垂伸手抱住了双膝,全身蜷缩在位子上,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不知道萧绎怎样了?她想去看他又不敢去看他,没有脸,没有勇气。
可是有一种迫切,想看着他安然无事,这样,自己也就心安理得些。虽然自己知道,这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安慰。
昭杰看在眼里,心里绞痛。他眼中的妹妹,从小就是胡作非为闲不下来的,总是可以想到一些法子玩乐。她总是笑靥如花,笑眼如丝。哪像如今这般忧愁无奈,强颜欢笑?
也许,这是她命里的一劫。怨只怨,她的好才情。怨只怨,她心里念着那个不该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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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昭佩第一次来到皇宫内的殿内,宫女引着她与哥哥穿过曲折的长廊停在了一幢两层的小楼前。
昭佩抬头,知道这就是医局了。想来一会儿便可以看到结果,反倒心慌起来。迟疑了许久不敢迈进去。昭杰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都等着呢。”
里间的门半掩,便走了进去。
室内空气很压抑,没有人说话。此可听见有声音都转身看来,昭佩没有说话,只是随着哥哥向在场的三殿下萧纲,八殿下萧纪行礼。
萧纲微微颔首,神色复杂地盯了昭佩一阵,才缓缓说着:“李大人,差不多是时候了。咱们……开始吧。”
昭佩这才将视线投到端坐在圈椅上的玄衣男子,他始终神情淡淡,没有一丝喜怒期待,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李世济强忍着颤抖的双手,解开了他脑后的白帛。昭佩心里绷紧了一根弦,下意识紧紧拽着自己的裙角。
一圈一圈的白帛缓缓松开,昭佩心里那根弦一点点抽紧,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白帛落地,悄无声息。
昭佩不敢眨眼睛,死死盯着他闭着的眼睛。
萧绎感觉到一些微弱的光线,几天的黑暗,让他对这样突兀的阳光有些不适应,却有些蠢蠢欲动,良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
“七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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