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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渐行渐远,昭佩放下帘子,不再去看那越来越小的皇宫,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看看同一马车里昭俪,叉腰促狭斥道:“好啊,俪儿。你到说说,怎么会和八殿下在一处。”
方才她和哥哥去静水楼里找她,却不见人影,倒是在园子外头的落月亭瞧见了她,竟然和八皇子在一起。“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昭俪有点委屈:“我见你去了许久都不回来,不放心就跑去看看,恰好遇见了他……”
昭俪脸上有些红彤,“彼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是哪家公子,便问他有没有瞧见你。于是……就谈起来了。没想到竟然是八皇子……”
昭俪垂下头,似乎有些羞赧,昭佩按着额头,这倒是奇了,人人都爱往外头跑。看这丫头的样子,似乎是动了心。
昭佩脑子里乱乱的,不行,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她得好好消化一下。
洗漱之后,昭佩推开了窗子。夜里似乎下了些雨,地上湿润,一股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混着泥土的清新扑面而来。她笑着,深深吸了口气,满腔都清爽了起来。
如画收拾着床铺侧身笑着看向昭佩:“小姐今日心情似乎很不错。”
“当然。”
昭佩笑着在梳妆台前坐下,拾了螺子黛的眉笔细细画了起来。“今日爹爹准我出门。”
介于那次晚宴没有给他添乱子,前几日又跟着昭俪好好上了几节礼仪课,才有了这个难得的奖赏。
“那可真好。”
如画走上前为她梳发,“小姐想去哪里?”
“跟着我便好。有空咱们去知味楼尝尝点心。”
昭佩笑得眉眼如丝,心里已经绘制出一张路线图来。
正是初春好风景,绿柳吐芽,街道边隐隐翠绿点点飞红。昭佩身上穿着的是那次诗文会的红衫,手持一把湘竹扇,趾高气昂的俨然一副少年儿郎模样。如画依旧是小丫鬟打扮,本来如画也想跟着小姐换上男装过过瘾,可是小姐却说自己胭脂味儿太重,任谁都会看出来。如画垂着头乖乖穿着她的丫鬟衣裳,心里却腹诽着,要说这相貌,谁不得上小姐。只是小姐气韵超然罢了。
昭佩和如画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逛了不少胭脂铺子珠宝首饰。掌柜的热情地招待,却见这小公子看得起劲,想来是给身边这位娇滴滴的小丫头买的。可昭佩看到中意的不禁就往自己脸上抹着试试。看得掌柜的心中一阵叹惋:好一个如玉小郎君,却有如此嗜好。
“小……公子,您瞧瞧,那里有一家书画店。”
如画手里还举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支吾地说道。
昭佩看了看匾额,有些年头的匾上刻着三个大字“淘宝居。”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走,咱们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淘换到什么宝贝。”
进了店面才发现,出了柜里坐着一个约摸十岁的小男孩,他见到有客人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册,站起身来迎道:“姑……公子想买什么?”
昭佩看他长得倒是俊俏,浓眉大眼的,却很是喜欢他的亮亮的眼睛和七巧心。莞尔笑道:“随便看看。这是你的店吗?”
男孩摇头回道:“是我爷爷的,爷爷抓药去了。我帮他看着。”
昭佩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四处看看,见挂着不少字画,便细心看了起来。男孩也没在管她,自顾自坐下继续凝神于手中的书册。
屋子里有一股陈旧的书页味,昭佩很喜欢这样的墨香味。记得很小的时候就逃先生的课,一个人躲在爹爹书房的书桌下面看书,那是鼻尖就萦绕着这样陈旧的墨香……只是无端的有些酸涩,就是那时,她躲在书桌下面听到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秘密。原来,她喊了八年的娘亲竟然不是她的亲娘。她的亲娘是谁,她至今不知道,只在逼问下爹爹无奈告诉她,她一生下来,娘就死了。
怎么忽然想到这些?昭佩甩甩头,强制自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公子,您瞧瞧这幅。不是您一直要找的《红莲图》吗?”
如画似乎找到了什么宝贝,开心地唤道。
昭佩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凑过去,眼前顿时一亮。微黄的卷轴上绘着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莲,妖娆艳丽却不失清雅脱俗。静静漂浮在碧水之上,气态悠然,似乎时刻都会幻化成仙一般飘渺的美丽。还记有吴均《采莲》一首:锦带杂花钿,罗衣垂绿川。问子今何去,出采江南莲。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娇艳欲滴的花瓣,缓缓漾开一丝笑意,笑着转身说道:“我就要这幅。多少……”
话还未说完,忽见黑影一掠,一黑衣男子已站在身边,伸手摘下那幅画,一面收好一面朝柜里丢了一锭金子,淡淡说道:“我要了,不用补零头了。”
昭佩呆了一瞬,随即是连天的愤怒。这个男子,好生嚣张!自己明明都要买了,硬是给他抢了。二话不说便快走几步,伸手拦住了他的路。这是才看清他的容貌,更是一呆,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他。
萧绎打量着这个忽然窜到自己身前的女子,眉目紧蹙,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怒火,好似她这一身的红衣。不等他说话,她就怒道:“喂!你这是何意?这幅画是我的!”
萧绎有好笑地看着她因为生气有些泛红的两颊:“你付钱了吗?”
“嗯?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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