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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赵强却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黄包车夫虽然低贱,但是干这一行却也有这一行的规矩,不能为了抢生意相互降价,这几乎已经成了北平城里黄包车夫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了,这次为了挣那笔大钱,赵强自己先做的不地道,被人打了也只能认栽,要不然以后他在这个圈儿里没法混。
其实私底下也不是没有这么干的,赵强以前就经常这样干,不过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个硬茬子直接跟他动手,既然敢动手也就表明了他还真不怕赵强来找。
“算了,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清到底是谁,这次就算是我认栽了。不过明天还得麻烦虎子哥把车送到车行里去修,赔多少钱回来跟我说一声。”
赵强说道。
“强儿这可不能算了,那你这打不是白挨了。虎子明天你就叫人去给强子报仇。”
赵大娘说道。她一个人带着儿子长大成人还娶了媳妇儿,凭的就是那股子泼辣劲儿。本来还在心疼,一听赵强这么说立马不干了。马兰也在旁边一边打嗝一边说“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马大娘跟马大爷心里不认同,但是却也不好当着赵大娘的面儿说什么,只是在出来的时候拉着徐虎叮嘱了一把,诸如别冲动之类的。
其实刚才赵大娘去敲他们门儿的时候马家除了年纪小的狗蛋儿都还没睡呢,樱桃把给马大爷找了工作的事情说了,但是说话的时候却十分委婉,她笑盈盈的跟赵大爷说道:“爹,前几天我去以前的主人家串门,大少奶奶说大少爷最近开了生纱厂,正在招人,活并不重,一个月有四块钱的工钱中午还管一顿午饭,您看家里有什么亲戚我可以帮忙给搭个线儿。不过大少奶奶倒也说了,别的暂且不提,必须得要那人品好干活踏实的。”
“其实要不是怕您累着我觉得您去倒不错,一来生纱厂的活儿并不重,二来每个月也算是有个固定的进项,第三呢,您的人品我是最信赖不过的,也不会在大少奶奶那里给我跟三哥添麻烦。”
不等马大爷和马大娘说什么,樱桃又笑盈盈的说道
马大爷可以说是吃了大半辈子苦,最难得时候脸倒夜香的活儿都干过,还是马三儿长大了这才干了别的,不过也是十分辛苦的,现在儿媳妇儿嫁进来他每天也不闲着大多时候都是背上个筐子出去捡些煤渣之类的,现在一听有这么好的事儿顿时眼睛都亮了“我这么大岁数的人家能要?”
现在年轻正当年的大小伙子还找不到活计只能拉黄包车呢卖苦力呢,更别提他这已经快五十的老头子了。
“瞧您说的,爹您哪里老了,就说三哥都不如您呢。”
樱桃奉承了马大爷一番,把人哄得眉开眼笑的,这才说道:“如果爹您真有意我明天就去跟大少奶奶说说,到时候跟您安排一个稍微轻省些的活计,这点面子大少奶奶应该还是能给我的。”
马大爷乐的直说“那敢情好”
“那感情好”
,马大娘也满脸都是笑,家里再多一笔进项家里就松快多了,以后也能多给小孙子吃些好的。
“蛋儿,等爷爷挣了钱天天让你吃肉吃鸡蛋好不好。”
几个人俱都心满意足,马大娘笑眯眯的跟孙子说。
狗蛋儿现在说话还不是那么顺溜,但是鸡蛋和肉却是知道的,拍着手直喊“吃鸡蛋,吃肉肉”
马三儿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爹和他娘还只跟他夸樱桃说她娶了个好媳妇儿,一家子都高兴,儿子也乐的嘎嘎的,马三儿心里的那点儿不满都减了不少。
一家子正乐呵呵的说这话,赵大娘便上门了。又看了这么一出闹剧,可想而知几个人出来的时候感觉有多糟心。
☆、怒气
徐虎回到自家的时候,楚清黛已经睡熟了。屋子里点着炉子,让人进来以后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松。他往炕上一躺,心思有些沉重了起来。
本来他跟赵强两人合伙租一辆黄包车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这样两人不仅能分担车行的租金,平时有个什么事儿也能互相照应。以前相处的十分好,但是自从两人俱都成家以后摩擦越来越多,照这么下去,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也会受到影响。
徐虎虽然脾气火爆,但是十三岁就成了孤儿自己挣扎着活到现在,也不能不说他心里其实颇有成算。今天听赵家的话,徐虎心里就是一沉,平时吃些亏没什么,但是却不能让人以为他好欺负。今天那话虽然是马兰说出来的,但是赵强一开始却不说话,还是见他跟马三都没表态这才说了一句,说明他心里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或许赵强是真的困难,但是如果他大大方方的说徐虎当然不会推辞,毕竟他以前也吃过赵家的饭,但是赵强不直说却偏偏耍手段,这让徐虎很寒心。
徐虎盘算着手里现在有的钱,他以前并没有存下什么,现在所有的家底儿也就是楚清黛的那副金镯子,如果卖了,或许他可以自己买一辆黄包车单干,但是徐虎却是有些舍不得,那对镯子他是真想留给儿子的。
想的乱七八糟的,徐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徐虎便起来拉着被砸的不轻的黄包车去车行,赵强昨天被打的不轻,现在正在家里养伤。至于扣得钱还得去跟人车行管事的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少给一些。
平时大杂院都热闹的很,马兰都是一大早就开始起来做饭洗衣的忙个不停,但是今天也不知道外面去静悄悄的。楚清黛起来自己洗漱之后,仍旧没听到什么动静。
现在她已经不详刚传来那会儿连个门子都不想出了,不过有时候遇到了赵强、马三儿她仍旧不自在总是会第一时间避开,对马大爷倒是还好,毕竟马大爷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在楚清黛生活的那个年代,五十岁已经是老祖宗一辈儿的人了。
徐虎一大早出门的时候楚清黛是知道的,不过她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本来依照楚清黛受到的教育丈夫起身她是应该主动起来服侍的,不过楚清黛自来娇气,徐虎服侍她倒是心安理得,她服侍徐虎倒是一次也没有过。
屋子里的炉子火还生着,显然是徐虎走之前刚给添了煤球,楚清黛不知道怎么的看着炉子里满满的煤,心情突然不错,完全忘了以前灰头土脸的连火都生不着的事儿,准备主动去做早饭。
其实楚清黛倒能几样点心,只不过烧火这种事儿,还真没做过,其实别说她,就是她院子里的几个大丫头,平时俱都是副小姐一般,除了送洒扫丫头上面一路起来的,恐怕也不见得会。
楚清黛出来的时候马大娘正在厨房里做早饭,见楚清黛难得的出了门表笑着说道:“大妞起来了,虎子出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还没吃吧,要不一会儿就在我们这里凑活着吃一点儿。”
马大娘心里高兴,家里儿媳妇儿给老头子新找了活计,昨天虽然下了一天的雪沫子,但是今天一大早却晴了,因为天气还算暖和并没有结冰,只不过还是很冷,马大娘一说话白色的哈气都出来了。儿媳妇儿说了一会儿吃了早饭就去把事情定下,如果顺利明天老头子就能去工厂做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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