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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间,一滴莹洁之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冰凉的,似是他无声的回应。
阮如玉咬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阿姹,我们试一试。”
花姹点头,“好,一个时辰后是子夜时分,斗转星移,昼夜交替,正是淬毒的最好时机,我去準备一下。”
她顿了顿,“你们如果有什麽想对他说的话,也趁早说完,免得……”
花姹没再说下去,她转身出了房间,阮文卓垂眸凝视着萧景衍,半晌,他极认真地说,“随之,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说罢,阮文卓看了一眼阮如玉,也便出去了。
屋中一时再无旁人,阮如玉吻去萧景衍颊侧的泪痕,湿凉漫过她的唇瓣,她吸了口气,温热轻软的气息拂在他的耳畔,“随之,还记得我们从前的约定吗,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说过不许我移情别恋。”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开玩笑道,“你若不醒,我可就不要你了。”
夏夜清,夏风明,她就这麽握着他的手,絮絮念了一个时辰的话。
子夜的前一刻,花姹準时而至,她捧着一小碗滚烫药汤,小心翼翼地搁在了榻侧几案上。
她掏出匕首,放在火上炙烤,“如玉,你把药先喂给他喝,然后我再给他放血驱毒。”
“好。”
阮如玉握着汤匙,先自己抿了一小口,不觉皱眉,“好苦啊。”
花姹瞥她一眼,笑道,“傻姑娘,药也是浑吃的吗。”
阮如玉没有应声,这药虽苦,却不敌她的心苦。
她擡起萧景衍的身子,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望着他冷峻的眉眼,不由得想起了他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为什麽?
为什麽天道如此不公,为什麽他这麽好的人却是这般下场。
她再也忍不住,泪花夺眶而出,一滴滴砸在他的鼻尖上。
阮如玉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花姹的视线,擡手喂他吃药。
可是根本喂不进去,赭褐色的药汁顺着他干裂的嘴皮溢出,染出一片狼狈杂乱的痕迹,阮如玉蹙眉,“怎麽会这样?”
花姹遥遥看了一眼,也有些着急,“他可能虚弱到连张口吃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我去寻根竹管来。”
听见花姹的脚步声渐远,阮如玉端起药碗,强忍着扑面而来的苦涩药气,喝了一大口,随即毫不顾忌地吻住他的凉唇。
绵绵爱意掺杂着药汁,一点点流入他的咽喉,又化作刻骨的泪滑落他的脸颊。
花姹推门而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她怔在当地,只听一声脆响,手中竹管跌在地上。
阮如玉循声望去,看见是她,面上也不由得红了起来,她仓促起身,“呃……我想办法给他把药喂进去了,阿姹,下一步我们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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