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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好半天不说话,声音发紧,是在捂着嘴哭。秦深耐着性子又问一遍:“什么人?”
他觉得有时都快被他逼得挂电话了,自己都想放弃的当口,逼出来一句:“……以前,喜欢的人。”
挂了电话,秦深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嗖嗖冒冷气。孙尧端着盘水果凑过去,干笑道:“啊哈哈,都这年头了,谁还没点过去是吧?”
秦深不想搭理他,垂着眼睛,气场沉郁。新买的逗猫棒前边是一绺穗子,他拿在手里,一根根薅毛。
薅完了,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起身穿衣换鞋,拿着车钥匙就要走。
这一脸的面无表情,还走路带风,乍一看煞气腾腾的样子。孙尧忙去抢他手里的车钥匙:“我开我开!您冷静冷静,要不咱带上药?秦先生您可不能再犯病了……药在哪儿来着……哎哎您别走啊!”
有时住的小区,秦深只有上回她被胖橘抓伤去医院打针的那天来过一回,还是晚上来的,却连哪个楼哪个单元都了然于心,都不用孙尧走前边领路。
不必上楼,一眼就看到楼下花坛边上站着一男一女在争执。几个买菜回来的老大爷大妈隔得远远地凑热闹,笑呵呵听两个小年轻吵架。
而她面前站着的,此时正抬手要搂她的,正是秦深先前查过的盛安骅。
“有时咱们别在人前闹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盛安骅放柔声音,几乎是在哀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你别紧张,咱们慢慢说好不好?”
“你离我远一点!”
她不会骂人,不会怼人,不知道什么叫攻人弱点打蛇七寸,这就是她能说出的最凶的话了。
看着他伸手要搂,何有时猛地挣了下,往后退了两步。她原本就站在路边,一个踉跄就从草坪牙子上掉下去,偏偏是右腿膝盖先着的地,连伸手撑一下都没来得及。
何有时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被关在猫包里的胖橘被摔在地上嗷嗷惨叫,简直声声凄厉。周围有物业大妈斥责的声音,有小孩喊叫的声音,乱嘈嘈的。
“有时!有时你怎么样了!”
盛安骅手足无措,屈膝蹲在她旁边,嘴唇都在哆嗦,看样子是知道她右腿复健没好的。
何有时无端端想笑,是啊,他怎么能不知道,他神通广大得连她的住址都能查到,悄无声息地搬到她对门来,怕是把她这两年来的所有事都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个最糟糕的故人裹挟着过往回忆汹汹而来,有那么一瞬间,何有时看着他的脸,真想拉着面前这人死了算了。
这个抑郁的想法未能成型,下一秒就被打散了。
秦深一手格开盛安骅,一手握住她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何有时腿软得站不稳,一下子仰倒在他怀里,被他扶着站稳后也没往边上挪一步。
“秦先生?”
她带着哭腔这么喊他,秦深垂眸看她一眼,她脸上几乎没半点血色,几乎全部的重量撑在他身上才能堪堪站稳。
“这是,纠缠不清的前男友?”
秦深偏头问她,齿间嚼着这几个字缓缓送出。
何有时整张脸缩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听到秦深这话,却丁点不犹豫地点了头。
盛安骅像被人打了一耳光,眼里的光一下子熄了大半,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已经在她家楼下了,秦深打横抱着她一路走上三层楼梯,穿过玄关,客厅,卧室,直到床边才把她放下。何有时慌忙坐起身。
秦深脸色沉得吓人,忍着心头火问:“药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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