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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笙你……”
迟绛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忐忑不安等着英语课的点名批评。
果然,严老师带着机读卡成绩单进班时,第一句话就是:“来来来,迟绛起立。”
她将机读卡举起来展示给大家:“看看错题栏啊,迟绛,你一个人错的题比一个班都多。听力是能丢分的吗,你过来给我讲一讲,你都是哪只耳朵听见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答案。”
迟绛颤颤巍巍站起来,单手撑着课桌,小声狡辩:“老师,我选的不是正确答案,我选的是自己看得顺眼的单词。”
你有病啊?严老师努力憋着,才没将这句问出口。
“老师我错了,下次保证不敢。”
迟绛蹭蹭鼻子,小声说:“是您班会课说的,要做自己热爱的选择。”
班上哄堂大笑,严老师彻底生气:“拎着书,出去!”
“什么时候站明白了再回来。”
迟绛拎着书,拖着沉重步伐走出班。一步一忏悔,又在课堂上说了不合时宜惹恼老师的话。
站在班牌底下罚站,其实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办公室其他老师路过,见了总要调侃一句:“呦,小迟又出来守门啦,这次犯的什么事?”
迟绛便一五一十将原委讲给老师们听,心里清楚,下节课自己又要成为办公室老师的笑料。
她在教室外随意翻书背单词,正专心时,闻笙竟也拎着书出来了。
“呦,新鲜了诶。”
迟绛见闻笙罚站,比进剧场看戏还兴奋:“好学生也被罚站啊。”
闻笙轻哂,摊开夹在英语课本里的物竞真题:
“我和严老师打过招呼了,最近要备赛,她准我去别的教室。”
顿了顿,又在迟绛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干燥的初春,迟绛可怜兮兮,发型凌乱。
闻笙对迟绛怒不敢言的小表情很满意,颔首点评:“炸毛小蘑菇,非常好rua。”
说完,剥开糖纸,喂给迟绛一颗荷氏薄荷糖:
“喏,不白欺负你。”
薄荷糖口中冻出一座冰川,指尖轻触唇瓣擦出火焰,她动弹不得,半晌咕哝句“我讨厌你。”
句子分明含着冷气,入耳,却叫闻笙觉得字字服帖。
“讨厌吧。”
闻笙挠挠迟绛下巴,“反正你对我无可奈何。”
后半句只在心里讲。
其实心知肚明,各自口是心非。
不蒙着尘雾的森林怎么会唤醒冒险的心,不扯着谎言旗帜的敌我交锋怎会精彩?
所以假亦真,真亦假,讨厌是喜欢的近义词,眼神上下较量,是调整灵魂频率的手段,对视中,两边心跳共振。
搞一种名为讨厌的形式主义。桌子拉开缝隙,迟绛挥笔提名,称其“剑拔弩张”
。
明眼人都看出两人的不对付,眼神回避,交流锐减,理化实验课和前后桌换组。
问迟绛原因,她避而不答,再追问,便笑着反问:“你们怎么不问闻笙?”
没有人敢问闻笙,也就没人知道真实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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