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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客厅。
“岳鸣。“
“教官。“
“这里交给你,把现场的每一个痕迹都用手机拍下来——鞋印、翻动过的物品、灰尘的扰动——越详细越好。拍完之后联系周队,让她安排人来取证。“
“明白。教官,您觉得他们在找什么?“
秦渊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岳鸣一眼。
“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苏建国把它藏得很好——好到他们杀了人之后还是没找到。“
出租车在城中村边缘的一条窄巷里停下来,前面的路实在太窄,车子挤不进去了。秦渊下车步行,沿着巷子朝里面走。
这片城中村和王家坝的格局差不多——密密麻麻的出租屋、逼仄的巷道、头顶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衣架。但比王家坝更破旧一些,墙皮脱落的面积更大,地面上的积水更多,空气里除了常见的油烟味之外,还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不通的臭味。
苏建国租的房子在巷子深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里,一楼是一个废弃的裁缝铺,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杂物。二楼和三楼各隔成了四五个小单间出租。苏建国住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楼梯是水泥浇的,台阶的边缘被踩得光滑亮,有些地方还有裂缝。楼道里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声控灯,灯泡出惨白的荧光,照得人脸色青。
秦渊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看到了苏晚。
她站在一扇半开的铁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色很差——不是那种纯粹的悲伤了,而是一种疲惫的、被掏空了的麻木。
“进来吧。“她推开铁门。
秦渊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大约十二三平米,勉强塞下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子和一个简易的衣架。墙壁是灰白的,有些地方被水渍浸出了一片片不规则的黄色斑痕。窗户朝北,光线不好,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散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昏昏沉沉的。
床上铺着一条格子花纹的旧褥子,被子叠成一个方块放在床头。折叠桌上摆着一个搪瓷杯、一包开封的香烟——只剩两根了——一副老花镜,和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有几张工资条和一份劳动合同。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潮湿的被褥味、陈旧的香烟味、墙壁上生了霉斑散出来的微微刺鼻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属于一个独居中年男人的、沉默而苍凉的生活气息。
秦渊站在房间中央,慢慢环顾了一圈。
“你爸的遗物都在这里?“
“嗯,都在。“苏晚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殡仪馆那边给的随身物品在这个袋子里,其他的就是房间里这些。“
秦渊先打开了塑料袋。
袋子里是苏建国出事当天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个棕色的旧钱包、一串钥匙、一包纸巾和一部手机。
钱包里有两百多块现金、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钥匙串上有三把钥匙——一把是这间出租屋的,一把看起来像自行车锁的钥匙,还有一把小号的钥匙,材质是黄铜的,和其他两把明显不同。
秦渊把那把小钥匙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下。
钥匙不大,大约三厘米长,齿纹简单,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锁具的钥匙——保险柜、抽屉锁、信箱锁或者密码箱之类的。
“这把钥匙是什么的?“他问苏晚。
苏晚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没见过这把钥匙。“
秦渊把钥匙收好,拿起了手机。
手机是一部老款的华为,屏幕果然碎了,裂纹从左上角一直蔓延到右下角,但还能亮。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你知道密码吗?“
“我试试。“苏晚接过手机,想了想,输入了六位数字。屏幕解锁了。
“他的密码一直是我的生日。“她的声音微微颤。
秦渊接过手机,开始翻看。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多,大约三四十个,大部分存的都是“xx工地xxx“这样的格式。短信几乎没有,全是各种验证码和银行的余额变动通知。微信里的聊天记录也很少,最近的对话框是和苏晚的——上个月中旬的,了两句语音,内容大概是问她吃了没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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