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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画具,先用淡的炭笔画出大体的轮廓和形态,再涂上颜料,利用颜色的深浅不同来体现人物的立体感,最后用细工笔描边。
一个时辰后,我画好这幅人像画,实话说,这可比魏娘子那幅精细多了。我等画干了之后,拿给盛纮看。他看了好一会,什么也没说,就拿着画离开了。
我心想,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长柏的婚期将近,整个盛府异常忙碌,自然也没人再关心我的画。
我以逛街为由,拉着长枫去了趟庄子上看望云栽跟露种,长枫说那两个丫头特别能干,又有缂丝的手艺,没多久就混成了前辈。那些织女大部分都是从盛府赶出去的,没两日就跟大家熟悉了。
我亲眼见到她们浑身透露着自信的光芒,也是放心了。好久没见便多聊了些话,导致回去的时候有些晚了。马车驶入盛府后门的时候,我看到明兰与齐衡,明兰一看我们的马车过去她赶紧逃进了府里。我看着心情大好的齐衡,很是疑惑,这两人是又搞到一起了?
在长柏大婚前几天,他身边的丫头鼠须听说被放了出去,我让秋江去打听了一下鼠须的家,打听到之后,就带着东西前去看望了。
马车来到京郊的一户农家,这个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姓苗,鼠须想来也是姓苗的。秋江下马车后,去叩饷门扉说是盛家的来看望苗姑娘。
主人家一听说我们是从盛家来的很高兴,邀请秋江进去,秋江进去没多久就扶着一个身体孱弱的苗姑娘过来,要跟我见礼。我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盛府的奴隶了,就让她不要自称女婢,可以自称‘我’,她仍坚持跪下给我磕了个头。
秋江扶着她起身,上了马车。
待她坐好后,我开口问到:“姐姐原名叫什么?”
苗姑娘眼中含着泪光,抿了下唇,说:“回四姑娘的话,奴……我原叫苗素青,出生的时候地里的麦苗刚冒了头,青绿青绿的,爹爹给我取名素青。”
“你有个很爱你的父亲,他可曾读过书?”
她眼神看向旁出,淡淡道:“读过的,幼时父亲也教我读了一些书,可惜家道中落,我爹爹出了意外,家里兄弟姐妹年幼,听说城里的人牙子来买人,我娘没有办法只能把我给卖了。也因为奴家识字,又有幅好相貌才能被卖到盛府去伺候二公子。”
原来又是一个卫如意,为了家里的兄弟甘愿卖身的女子,不同的是卫如意卖身为妾,她是卖身为奴,最后做了房里人,在正室进门前被打发回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苗姑娘冷笑一声,继续说:“原以为二公子是个心善的,能是奴家的依靠。没想到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他自视清高,最看不起我们这些下人。杀人不过头点地,他给我们这些伺候的丫头取名狼毫、羊毫、猪毫的贱名儿,用这样的软刀子羞辱我们,这是要告诉旁人我们都是只配做畜生身上的毛,不配为人。而我更惨,名叫鼠须,那些个丫头婆子背地里没少笑话我。我知道他是个绝情的,可我还是做了他的屋里人,这些年来那些个伤身子的避子汤我一碗一碗的喝。如今二公子要娶大娘子了,他看我也是哪哪都厌。”
看她哭的伤心我递给她一个手帕,让她擦下眼泪,缓缓再说。
苗姑娘接过手帕擦干眼泪,继续说道:“我知道新夫人进门后我怕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便要了身契和银子出了府。”
我问:“你可曾后悔。”
苗姑娘摇摇头,“不后悔,二公子什么人我早知道,他要我的身子,我要他的银子,各取所需罢了。如今我弟妹们都大了,我用二公子给的银子置办了二十亩良田,我们一家也能有个安慰日子过。四姑娘不必为我担心,您能记挂着我,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起码这盛府里不全都是冷心的人。”
我见她咳嗽了几声,面无血色,浑身看上去柔弱的可怜,问道:“素青姐姐,你这病可有法子治?”
苗姑娘抿了下唇,缓和了一会情绪,才说:“大夫说这辈子是不能有子嗣了,这副病体也没个几年光景,所剩时日我想跟自已的家人在一起。”
她是个通透的,知道自已要什么,虽然她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安慰了她一番,临了给了她一些银两,就让秋江送她回去了。
也许是对苗姑娘的事有些感触吧,回城的路上秋江一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只希望是好的想法,我掀开窗帘看向外面郊区的田园风景,也是一样的感触良多。苗家村多了个苗姑娘,盛府里少了个鼠须姑娘。
可没了鼠须还有羊毫,只要男子三妻四妾一直合法合理,那大户人家熬避子汤的灶炉就会一直在,对女子的压迫就永不停息。
不知道为何,突如而来的无力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个封建社会下的小女子无力改变什么,只想快点回家,回到那开明的二十一世纪。
路过药铺的时候我让秋江去买一副避子汤药的方子来。
秋江去了很快就回来了,我展开方子,入眼三味药吓的我差点没拿住方子,麝香、水银、红花,除了这些还有十几种药全都是对女子不利的药材,此刻才懂‘猛烈’的真正意思。这跟慢性杀人有什么不同。
长柏是真狗!
突然觉得爱去青楼的长枫可爱多了,而且长枫去青楼大部分都是看看歌舞听听靡靡之音,他最多摸摸人家的小手,听那些美女恭维他几声,好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别的他暂时是不敢做的。而他房里伺候的丫头,大娘子巴不得长枫在成婚前弄出庶长子出来,挑的都是样貌出众的,可林噙霜也不是傻的,天天派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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