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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正十六岁入衙门为役,习武研法,二十岁时终如愿做了捕快。小捕快人微言轻,又苦又累,又险又穷,但秦德正从无怨言,他不收贿,不做假,认真办差,没钱没势,硬着凭着自己的本事坐上了府城总捕头的位置。就秦德正看来,行恶当收恶报,绝不能放过姑息。
那日白玉郎快马奔来,说在石头镇遇上贵人相助,能破这连环悬案。他仔细听得白玉郎说那冉非泽的过人之处,又听得所问问题头头是道,有板有眼。秦德正并古板守旧之人,他屡屡破案也靠的是见机行事,常辟蹊径。白玉郎这孩子虽是经验少,但因着家世渊源,确是极有门道,所以秦德正左叮咛右嘱咐,听得白玉郎确保无事,便把事情让他办了。没想到这小子不但办了,还真办出了名堂,这马征远的底细竟然让他查了个明明白白。
白玉郎有功大喜,秦德正却是心细如丝,仔细再究这追查过程,竟是有个古怪姑子从中指点,她只看
那案宗,问明问题,便点出这案犯来头。所述细节,竟与事实八九相符,这怎不让秦德正大惊失色。
这等本事,秦德正没见过,但是这类同犯相告,故弄玄虚的事,他倒是见了不少。他有怀疑,这很正常。但他没看出眼下这事对他们有何坏处,所以他也只是怀疑而已,他要见一见这女子,瞧一瞧那所谓高人冉非泽。只没想惨案又现,他焦头烂额,抽出空来听刘响一述,说那女子在石头镇空口白牙的便指出凶嫌,诱出人证真言,秦德正又狐疑了。
这女子,怕是真有些本事。
秦德正决定试她一试。现在,他见到了苏小培。
短短的头,弯翘又服帖的形状,也不知是怎么长的,用剪子剪定是不会这样。五官端正,目光清明,并无半分邪侫之气。
秦德正看着她,她也直直看过来,这在女子身上,是极无礼的。但秦德正却无反感。他想到白玉郎报给他的冉非泽所说的话,形容这女子的古怪是古怪,却是无害。
秦德正转眼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冉非泽,他一派
轻松惬意,象是在作客。
秦德正转回目光,看着苏小培,直截了当地问了“姑娘说出了马征远的家境状况和身边生的事,请问姑娘如何得知。”
“靠推断。”
苏小培端正坐着,小心说话,尽量不显露她那些古怪的词汇。
“如何推断”
秦德正步步紧逼地问。
“根据那马征远的举动和在案中留下的线索推断。”
苏小培没被吓住,答得流利。
“姑娘不识案犯,未到现场,只凭看看案宗便能说出案犯的身家来历,这般推断本事,我倒是闻所未闻。”
这是在猜疑和挑剔了。
苏小培看了一眼冉非泽,他是嘱咐过她要谨言慎行,但眼下这般状况,她怕是又得“胡言乱语”
了。
冉非泽也在看她,道“你就好好说说,说些能听懂的。”
苏小培点点头,转过头来,对秦德正道“大人,这样的推断本事,大人经常能遇到。大人看,方才
我看了冉壮士一眼,没说话,但冉壮士却知道我在顾虑什么,我是说,知道我顾虑何事。所以他回答了我,让我好好说。大人觉得这事不稀奇吧,但冉壮士刚才所用的,就是我所说的推断。冉壮士知道我说话口音和方式古怪,也常告诫我需谨言慎行,所以当大人问问题,我三言两语不能解释清楚,只那一眼,他便能推断我在想什么。这是我的言行举止在冉壮士的脑子里留下了消息,他靠此推断的。”
她说到这,话题忽转“大人有没有吃过糖”
秦德正被急拐弯的问题弄得一愣。苏小培却没等他回答,她没停顿,继续往下说“大人知道糖很甜,所以现在如若我说大人吃了很多糖,甜得腻,而虽然大人没吃糖,没看见糖,但却也能知道吃了糖甜得腻是什么滋味。这倒是大人的推断,因为糖的滋味已经留在了大人的脑子里。”
秦德正被她说得,还真觉得嘴里腻得慌,忙拿了水喝。
苏小培还在说“大人破案,看到尸体头上有伤,血流如注,就会推断他被人打破了头,虽然大人没
看到凶手动手,但这类行为动作在大人的脑海里有,所以大人就能想像推理出是怎么动手。大人看到伤处,能推断有多痛,那是因为大人也受过伤,知道受伤痛苦的感受”
苏小培话没说完,冉非泽却打断她“好了,大人定是明白了。”
“哦。”
苏小培停了话,再总结一句“有见识和经验,便能推断了。”
秦德正盯着苏小培看,又看看冉非泽。
苏小培一脸坦然,冉非泽一脸无辜。
其实这长篇大论最后总结起来就是那一句见识和经验足矣,但秦德正不得不承认,如果苏小培只那么说,其说服力远没有她这长篇大论来得有说服力。他确实觉得,虽然古怪,但非常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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