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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拍落的黑线坚强地蠕动着往厕所方向,它已经吃过甜头了,不想再和那些自己待在一起,它哼哧哼哧往那赶,但从缝隙中伸出来的黑线们却不会放过这个背刺它们的叛徒。
线人出现,它弯着腰,整个身体快要贴在地板上,眼睛的部位盯着地上的黑线,从粗糙的外表上无法看出它的情绪。
冰冷、沉默,但带着一种压迫感。
黑线很快被吞噬,但是线人的愤怒让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又被看见了】
线人听见了被吞噬的自己出尖叫,但是它无动于衷地掉头,像是一个蹒跚的老人,撑着一把快散架的骨头缓缓地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腹腔的部位打开,一张令陆行声头疼的纸条又这样突兀地出现。线人紧张地捏住纸张一角,它不知道这次的字迹算不算得上工整,它读取的记忆卡在了半道,接收的信息量让它无法公正的评判。
但是紧要的是,它在那些蝼蚁一生的回忆中知晓了一件事: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
不然——
【陆行声会生气】
线人弯下腰,一面不容抵抗地扯住想要偷渡过去的黑线们,一面轻轻将最后一张纸条从门缝下推进去。
第12章线人
这是陆行声前半生——也可能是一辈子洗过最长的澡。密不透风的室内让他险些晕倒,他直接换成冷水冲洗,指腹因为泡水太久起了褶皱,剩下小半瓶的沐浴液已然用尽,陆行声接着拿过搁置在一边的肥皂继续涂抹。
他硬生生洗了快3个小时,才勉强压下生理上的惊惧和颤抖。
“周婶”
死亡的景象对他而言太过可怖,血肉骨头在最后都瞧不见一点,活生生的人、又或者说是怪物,连挣扎都显得徒劳,更何况他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他没有巨大的身躯,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力,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黑潮,他任何的挣扎都显得极为可笑。
陆行声瞳孔微颤,压下脑中自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画面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擦了擦,随后将半湿的灰色浴巾围在下半身朝着门口出去。
水珠溅在门口,被塞进来的纸页已经浸湿大半,字迹微微晕开,但好在上面的意思能完整无误地传递给对方。
陆行声在见到门口的纸页时,被遗忘的“第二人”
和被支配了一下午的恐惧让他第一反应便是猛然拉开门,在瞧见的还是干干净净的室内时,那口气才顺利咽下。
他将信纸捡起,饶是有所猜测,但还是在看见那工工整整宛如印刷的字迹时愣怔在原地。
这才多久,肉眼可见地进步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陆行声对对方身份的猜测也渐渐偏离“人类”
。
没关系,陆行声心想,就算是怪物,也一定不是昨晚上那两个怪物。
他先对着上面的字满意又羡慕的点点头,随后才轻声读出来:“对不起……”
嗯,并不意外,还是之前的内容。
“……吓到你了,不要害怕我,陆行声。”
……
……
等会!
陆行声睁大了眼睛,他又重新将内容看了一遍,怕自己漏掉什么,可看来看去,都是一样的内容。他满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陆行声感觉身上又开始隐隐痒。
因为吓到我而道歉,他是怎么吓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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