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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代表过去的宸王已经死了,现如今活着的只是我高炎定的爱侣。你难道宁愿做五十年前的宸王,也不愿做我的良人么?”
明景宸面无血色,掌心里早已被他自己攥得血迹斑斑,他以为能面不改色、轻而易举地说出“我不愿意”
四个字,并附带一句“你痴心妄想”
的刻薄话语回赠给高炎定。
然而诛心之语是世间最害人害己的利器,明明未曾伤敌分毫,自己已被凌迟千万刀,苦不堪言。
高炎定眉宇间戾气包裹着柔情,他抬手抚上明景宸的脸。
嘴巴,鼻梁,眼睛,最后来到裹着伤的额头。
眼底幽光一闪及逝,他心底的怒意差点像喷薄的岩浆轰然爆发,极力隐忍之下才万幸没有显露出来。
楼阁中灯火寂灭,看不清对方面容,可越发细瘦的腰肢,身上硌人的骨节以及消瘦的脸蛋,高炎定都触摸得到。
凡此种种无不在透露一个事实——明景宸在离开北地后,过得并不好。
一个狠绝无情到一而再辜负自己真心的人过得并不如意,他原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高炎定却并不如何畅快。
“同我回去罢。”
高炎定吻上他的眉眼,“你纵然待我绝情,也该想想梅姑、珠云她们,她们时刻在念着你。梅姑亲手做了几身新衣等着你回去穿,珠云又新学了两样点心等着你回去尝,你难道忍心辜负她们?开春时你种的天宝花还记得么?我走前已经发了好些嫩芽,难道你不想亲眼看到它们开花么?”
高炎定每多说一个字,明景宸的泪光便多一分,等话说至尾声,他眼里已经积成了汪洋。
“别哭……别哭……”
高炎定一寸寸地吻他的脸,可明景宸的眼泪越淌越汹涌,像是要泛滥成灾,高炎定只好又用袖口替他一点点擦干。
本以为能打动对方,然而很快高炎定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翻脸无情。
明景宸突然推开他跳下月亮桌,他推开窗格,夏夜虫鸣声声,月光沁着未消散的暑热照在他清瘦的脸庞上。
高炎定注意到他腮旁还有些许未干的泪光,被溶溶月色照得晶莹透亮,像是化泪成珠,楚楚动人。
然而明景宸说出的话却是冷的,他道:“说完了么?说完了就给我走!”
高炎定愣了半天,不可置信地问他:“我说了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丝毫打动到你?”
明景宸回身看他,不知月色和他这人哪个更清冷,他的脸在这唯一的光亮中透着雪色的光泽。高炎定望着他,突然害怕他就要奔月而去。
“镇北王,浮生若梦数千场,这场大梦早该醒了。”
明景宸说完顿了顿,复又道,“醒了便都忘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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