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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薛苍术不顾春宝的阻拦,继续道:“来公公,我知道像你这样的老內监一辈子都是给皇家卖命,陛下没有子嗣,自然没有你们站队的必要,你做到御药房管事太监这个位置,已经是很体面了,只要不犯事即便将来退下来也能有个不错的去处,你没有理由帮助别人谋害陛下。但就像我方才说的那样,宫中一应药材都在你这儿登记在册,我想你一定知道点当年内情罢。”
***直到天色擦黑明景宸才见到姗姗来迟的薛苍术,见她面色恍惚,以为是万太监那边出了状况,忍不住追问道:“怎么了?你脸色很差,是情况有不妥么?”
薛苍术摇摇头,“万太监已派人传消息出去了,你不必心忧。”
明景宸半信半疑,“既然一切顺利,那你是怎么了?”
可他一连问了好几遍,薛苍术都没有回应,她整个人神思恍惚,仿佛是在梦游一般,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响。
明景宸挣扎着要下床,不小心踹翻了边上的小杌子,这下薛苍术才回过神来,只是眼睛红红的,面上似哭非哭,与平日里嘴硬要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跑过去扶住明景宸要下床的举动,将人按回床铺上,“你别乱动!是我之前扎的针还不够么?和你说了多少遍要卧床静养,你怎么就是不听!”
明景宸拂开她的手,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薛苍术身心俱疲,方才临走前来太监和她说的话始终回绕在耳边:“当年的事是陛下御笔朱批给徐医官定的罪。要知道,陛下是天子,向来金口玉言,他说谁有罪,那人再无辜也是罪该万死!”
她撇开头,故意岔开话题,“天色不早了,我去熬药。”
明景宸一把拉住她,一针见血地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薛苍术不是个善于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实际上她和珠云在性格上有些相似,心事、喜怒总是直观地表现在脸上,教人一眼就看出端倪。她这副样子又怎能轻易瞒过明景宸?
薛苍术目光心虚地闪了闪,“我没有隐瞒什么,我只是跑了大半天的路累了而已。”
这样拙劣的谎言显然无法令人信服,明景宸道:“你是碰到了什么人或事?是不是与你混进宫的目的有关?”
薛苍术心惊肉跳,差点维持不住镇定,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猜到这个地步。若是再多待一会儿,不知还会被他看出点什么来,于是她再顾不得对方阻拦,着急忙慌地跑了。
好在等她端了药回到寝宫的时候,明景宸像是忘了方才那回事,再没有对她的事刨根问底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当做无事生过的样子,就这样一直到两天后的清晨,秦太监奉天授帝之命来接明景宸去揽仙台。
见避无可避,明景宸只好上了轿撵,薛苍术不放心他一人前往,遂混在随行侍候的宫人队列中一同出了皇宫。
除了抬轿撵的力士、宫娥太监,秦太监还带了二十多个羽林卫,一路上这些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在轿撵四周,与其说是为了例行防卫,还不如说是为了防止里头的人自己跑了。
明景宸心知在这样严防死守的监视中自己逃跑的胜算几乎没有,也就放弃了谋划,干脆闭目小憩不再做他想。
轿撵一路晃晃悠悠地穿过大半个帝京来到城西的神微山脚下。
秦太监执拂尘侍立于轿外,恭敬地道:“揽仙台坐落在山腰,此刻上山约莫还需走上一个多时辰。这些抬轿的力士向来稳当,您不必担忧。”
明景宸掀开轿撵的帘子抬头看去,只见一条可供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山道绵延消失在苍翠欲滴、树荫葱茏之间,四周蝉鸣聒噪、鸟雀啁啾,隐约还能听到山上传来几下悠远的撞钟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果然如秦太监所说,这帮抬轿撵的力士很是稳妥,走山路犹如平地。途中换了一拨抬轿的人手,前后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才抵达揽仙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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