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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白灯又给她弄来了一副新的轮椅。新座驾像小车一样,舒适,安全,稳定,自动挡,度也快。虽然没法直接用自己的脚走路,却也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活动自如。
这代步工具给没考过驾照更没开过车的人一种别样的度体验跟刺激。
到底是年纪还小,得到这么个新玩具,玩了一上午都不嫌腻乎,一度快把自己转到头晕才停了下来。
三个人都很宠她,下午白灯又给她拿来一个相机,消失了快一天的男人即使嘴上说着厌烦,却会抽空陪她一起吃晚饭。
也许是要面子的人不想让别人落下什么话柄,但究竟有几分逢场作戏,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饭桌上,男人冷不丁开口:“要吃饭还是要拍照?”
她相机不离手,全神贯注拍了一天景和物,眼下开始把镜头对准自己。
方修谦不喜欢被透过镜头这样定格,凝视。平日里从不自拍,手机于他而言只是通讯的工具,跟别人的合照也是少之又少。
男人就像纸老虎,永远只会口头威胁,不会付诸行动。
宁汐语不管他。无法近距离看,只能镜头替代肉眼,画面在他脸庞上聚焦,进而放大他的五官。
他安静吃饭,吃相斯文,基本没有太大幅度的动作,也没有刻意端着,特写略过他低垂的眉眼,咀嚼时张开的唇瓣,吞咽时喉结的细微滚动。每一帧,都不偏不倚落在她审美的极致上。
面前的食物索然无味,眼前的人于她而言更秀色可餐。
没拍几张,镜头里白灯的身影蓦然闯入,他弯腰在方修谦耳边低语了几句,男人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小两口吃个饭还隔这么远?”
方横天不请自来,声音带着戏谑。他身后紧跟着几个横眉怒目、凶神恶煞的保镖,满臂的刺青,一身的腱子肉,宁汐语一看这群人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他随意拉开侄子旁边的位置坐下,又说:“也是奇了怪了,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块。”
餐桌五米长,两人相隔就有多远,不见恋爱初期的半点柔情蜜意,反而显得有些生分。
他用探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说是看望,实则来视察。
方修谦又怎么会不知道男人的动机,对他不请自来的行为略有些不满。还带着几个随行的人,这般阵仗,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入侵,方修谦的领地意识被触犯,自然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碍于眼前的人是长辈才一忍再忍。
然而了解侄子脾性的人又怎么会不给面子,他一个眼神扫过,身后的几人当即心领神会,把手上的礼物全放下后,便识相地退了出去。
他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宁汐语虽然不是因他而伤,却是经由他手底下的人被弄断了一条腿,还险些丧命,他这心里还真有几分愧疚。
他对宁汐语笑笑:“对不住了,侄媳妇,早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也不至于闹出这种误会。”
也怪他这侄子性子内敛,总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有心仪的女孩子也不吱个声。
方横天这人虽然在外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对自家人一向仁慈,对小辈也一向溺爱。
道歉是真心实意,然而一向睚眦必报的人,有些话得说在前头。
方家家训,不管在外面多么耀武扬威,在家里面必须卸下在外所有的身份和架子。洗净一身血雨腥风,收敛锋芒,无论自身多么权势滔天,于至亲面前,从不允高高在上的姿态存在。
而其中大忌,便是说谎,妄语欺瞒。
若两人的关系是真的,过去所有事情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在撒谎,不说在她身上赔了多少钱都会连本带利讨回,就算再卖她个千百次,也不足以抵消方修谦在他这直接毁掉的客户渠道。
侄子他舍不得动,伤了更是心疼,宁汐语这个无关人员,就未必能在蓄意欺骗他后,还安然无恙。
他话都是对方修谦说,无疑于含沙射影,宁汐语听了个模模糊糊,只抓清楚一个重点。若是被现两人这层关系是假的,她极有可能小命不保。 深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噩梦过后,睡意全无。熄灯后的房间被一片化不开的黑暗笼罩,四周静得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而这无边的夜,总能轻易击破人的心理防线。
心里万千思绪翻涌,是在医院里和母亲最后一面,此后天人永隔,只剩下一块冰冷的墓碑立在眼前,是父亲在被自己捅了一刀后,叫嚣着死不瞑目,充满了诅咒的无声呐喊。
压抑,孤独,焦躁,无助,这些负面的情绪如影随形,总是在夜里一寸寸吞噬着她。
她在想这个点对门的人也许早就睡了,可实在害怕,能求助的人也只有他。
有节奏性地敲门声,带着试探,在门口蓦然响起。
一向浅眠的人于黑暗中睁开眼,神色有些警惕,打开房门,她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蜷缩在门口。夜色沁着寒意,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上胡乱披了一层毛毯。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抬头,眼眶泛红,目光潮湿,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怯,“我做噩梦了,害怕……。”
以前她的房间很小,任何东西一目了然,狭小但温馨,而现在她住的地方太大,徒有精致的躯壳,空荡而冰冷,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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