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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琅指节抵着额角,正想寻个由头将这催婚之事再度搪塞过去,殿内却陡生异变——
正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宗相公忽然“嗷”
的一嗓子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下巴。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他那保养得宜、引以为傲的美髯竟无端冒起了一缕青烟,紧接着便“噗”
地窜起一簇小火苗来!
“火!火!老夫的胡子!”
宗政顿时就惊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仪态了,双手开始胡乱的扑腾。
周围官员们也瞬间乱作一团,有的慌忙递茶水,有的拿着奏本就往上拍,殿内一时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方才严肃的议事氛围荡然无存。
无人察觉的殿门阴影处,云月笙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身子,背靠着冰凉的门廊墙壁,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一双灵动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恶劣又畅快的光芒。
云曦琅先是愕然,随即快步上前帮忙,袖风一扫,利落地拂灭了那点微不足道却足够吓人的火苗。
宗政惊魂未定,捧着焦黑卷曲、散出一股焦糊味的胡子尖儿,心疼得嘴唇都在哆嗦,“这、这……哪来的火啊这是?!”
云曦琅闻言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殿门的方向,那里空无一物,但他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无奈。
他迅收敛神色,转身对宗政温言安抚道,“老师受惊了。想必是殿内烛火被风吹拂,不慎燎及,实乃意外而已。”
他语气诚恳,吩咐左右宫人,“快去取些烫伤膏来,仔细为宗相收拾收拾。”
趁着殿内一片忙乱,无人再紧盯婚议之事,云曦琅悄然抽身,快步走出殿门。
果然在回廊拐角处,逮到了那只还没来得及溜走的小狐狸。
云月笙正踮着脚尖想悄无声息地逃离“案现场”
,身后却传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唤,“笙笙。”
她身形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已挂起了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眨着眼睛,“哥哥?你们议完事啦?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好吵呀……”
云曦琅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微微翘起的、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笑意的嘴角,以及那双藏不住狡黠的眼睛。
他并未拆穿,只是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外袍,仔细裹在她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身上,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也不怕着凉。”
云月笙顺势抓住了他的衣袖,仰起脸追问,“那个老头的胡子怎么了呀?真的是被蜡烛烧到的吗?”
少女问得一脸“关切”
,眼底却闪着明晃晃的、看好戏的光芒。
云曦琅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如同拂过的羽毛,“调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告诫,却又更像是一种回护,“下次不可再这般‘胡闹’,宗相公年纪大了,再被你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云月笙却浑不在意,甚至冷漠地挑了一下眉梢,嗓音是事不关己的凉薄,“他吓死了也是他自己胆子小,干我什么事?”
“笙笙——”
云曦琅的音色更沉了,尾音拖得绵长,似嗔似责,可他面上依旧平静得很过分,宛若在看一个胡闹却不得不纵容的孩子。
男人抬手,指尖看似要敲向云月笙的额头,最终却只是拂过她颊边一缕散乱的丝,动作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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